紫黑色的毒瘴依旧在背阴谷中翻涌不散,软泥不断吞噬着谷底的残尸,毒虫顺着溃烂的血肉疯狂啃噬,那些凄厉的哀嚎声渐渐微弱下去,最终化作游丝般的喘息,消失在阴冷的风里。
呼延靠着亲卫拼死指引的断崖缺口,连滚带爬地冲出了这座人间炼狱,身后跌跌撞撞聚拢而来的残兵,堪堪只剩下两万余人。
这些匈奴士卒人人甲碎刃残,衣衫被鲜血浸透,面色灰败如死,方才谷中那恐怖的景象,早已将他们骨子里的凶悍与胆魄碾得粉碎,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惶恐与麻木。
呼延扶着长刀,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站在寒风呼啸的荒原之上,望着身后死寂如坟的背阴谷,胸腔之中积压的恨意与不甘如同火山一般轰然爆发。
五万铁骑,来时气势如虹,如今大部却葬身在这阴山谷底,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难以留下。
这笔滔天血债,他此生只认秦渊一人,若不报此仇,他枉为匈奴部族的大首领。
“整队!”
呼延一声嘶哑的暴喝,震得身旁残存的士卒纷纷一颤,强撑着残破的身躯聚拢过来。
他目光赤红如血,怒骂道:“秦渊用毒瘴诡计,害我儿郎,毁我大军,此仇不共戴天!今日我们暂且退走,重整旗鼓,他日我必卷土重来,攻破长安,擒那姓秦的全家,让他的妻女沦为军奴,供我全军将士折辱,我要让他亲眼看着身边之人受尽苦难!”
他用尽全部的力气怒吼道:“让他!血债血偿!”
呼延疯癫而恶毒的誓言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两万残兵被首领的怒火激起了最后一点凶性,纷纷举起手中残缺的兵器,发出嘶哑而疯狂的嘶吼,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跟着呼延朝着前方突围而去。
他们只想尽快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死地,再也不想在此处待片刻。
一行人奔出不到三里之地,冲上一道平缓的坡地,所有人的脚步都在这一刻骤然停滞,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前方开阔的荒原之上,玄甲如墙,长枪如林,一支精锐铁骑静静列阵,如同不可逾越的山岳,横亘在他们唯一的突围之路上。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枭虏卫”三个大字苍劲凌厉,透着令人胆寒的杀伐之气。
阵前那员主将一身玄甲,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冷峭如寒铁,目光淡淡扫过眼前这群溃兵。
“来将通名!”呼延死死盯住他,厉声喝问。
秦渊轻笑一声,扬声喝道:“呼延小儿,今日总算碰面了!”
呼延双目瞬间赤红,怒声咆哮:“你是秦渊!”
“正是你爷爷!”秦渊放声大笑。
枭虏卫将士顿时哄然大笑,声震四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