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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五章宫中惊变
    花园里的幽径小道上,李心慧挽着陈青云的臂弯,舒展眉头,笑意盈盈地道:“庄子上那边我已经让陈凡和韦嬷嬷先过去打点了。”

    “韦嬷嬷说会把庄子上的卧房布置得跟府里的一模一样。”

    “再加上陈凡侍弄花草颇有心得,等到我们过去的时候,估计很快就能适应了。”

    或许是真的在期待那种阳光明媚,鸟语花香的日子。

    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连眼眸里折射出的光都是愉悦的。

    陈青云不知不觉被她感染,整个人也开始憧憬起来。

    小路旁边的四季桂扑面而来,给人一种沁人心脾的感觉。

    陈青云看着依恋着他的心慧,嘴角缓缓上翘道:“既然你如此期待,那以后我们就在庄子上长住好了。”

    “还没有过去呢,也许住不习惯呢?”

    “到时候再说吧,反正只要跟你在一起,住在哪里都无所谓的。”

    李心慧温柔道,有他在的地方,就是她的家。

    如果他心里已经打算着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陪着她,那么她不会去拒绝。

    可若是路途的尽头不是万丈深渊呢?

    至少还能留有回头的机会!

    陈青云知道,她话里的余地有着诸多的考量。

    他伸手将她拥入怀中,然后蹭着她的颈窝,在她的耳边轻声道:“只要跟你在一起,天涯海角,我都不会觉得漂泊。”

    李心慧伸手搂紧他的腰身,她知道该来的都会来。

    有些事情你越是极力阻止,最后的结局越是让你无法接受。

    人这一生,早晚都会死。

    如果这里就是生命的尽头,她唯一的遗憾,就是让他了无牵挂地选择跟着她离开。

    有孕的时间若是能早一年,或许他有了牵绊,便也不会向现在这般决绝。

    眼眶总是热热的,总有想要落泪的心酸。

    她尚且承受不住的,又怎么能去强求他?

    所以,就这样吧!

    一起走完他们最后的路!

    八月二十一日的晚上子时,宫里的禁卫军抓住了放火烧了宫中刑堂的太监。

    刑堂里关押的都是德妃和孟贵妃的宫女嬷嬷以及傅训庭。

    承平帝被惊动的时候,那火以及彻底摧毁了刑堂,而摆在他面前的是几具早已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其中就躺着一具男尸。

    卓唯立在一旁,面色冷肃道:“动手的人先是空心竹从远处往刑堂周边浇了几桶火油,然后再扔的火折子。”

    “微臣防范不周,求皇上降罪。”

    承平帝阴沉沉地盯着地上的尸体,他那喉咙干涩地咽了咽,嘴角牵扯出一抹最讥讽的笑意。

    “纵火人呢?”

    他问道,犀利的目光猛然地瞪着卓唯。

    卓唯心神一震,身体却纹丝不动。

    “带上来。”

    卓唯对着一旁候着的禁卫军道,目光里闪过些许复杂。

    不一会纵火的人被带上来了,是德妃宫里的大太监冷公公,只见他发丝凌乱,满脸是血,嘴里还汩汩地冒着,那眼睛撑大无神,看起来已经快要不行了。

    承平帝心中的怒火再无法压制,他忽然转身,狠狠地踢了卓唯一脚。

    卓唯猝不及防,远远摔去。

    “说,都给朕说说,要你们何用?”

    整齐有序的声音突然响起,一排排禁卫军当即跪地不起。

    承平帝怒火难平,最前面的一排禁卫军被他当即踢出去几个,他甚至于还想拔刀,将这些人全砍了。

    这时卓唯眼眸一眯,连忙上前跪地道:“皇上息怒,此人纵火后见被围堵便咬舌自尽。”

    “微臣没有及时拦住,所以现在他有口不能言,不过此人会写字,微臣此刻立即去找陈大人前来审问。”

    身为一宫的大总管,当然会写字了。

    承平帝恨意愤懑地笑了起来,他看着那个犹如血人一样的冷公公,突然爆呵道:“德妃呢?”

    “让德妃来见朕!”

    一旁的秦公公连忙对着身边跟着的小太监挥了挥手,小太监会意,连忙往德妃的宫里奔去。

    周围的禁卫军包括卓唯依旧在跪着,承平帝径直走到冷公公的面前,像拧一条死狗一样将地上的冷公公拧起来了。

    承平帝的手紧紧掐着冷公公的脖子,然后一点一点地将他的身体提高。

    冷公公的嘴里全是大口大口的鲜血,他说不了话,面容被血染得看不出本来的面目,可他那一双眼睛满是恐惧,深深的恐惧

    “嘭”的一声,承平帝将冷公公狠狠地摔在地上。

    似乎有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冷公公卷缩着身体,“啊啊”地叫唤两声。

    “你若是不说是谁指使你的,那朕便诛你九族。”

    承平帝死死地盯着地上的冷公公,眼眸中的滔天恨意仿佛饮血之刀,让人感觉到一股邪性的杀戮即将来袭。

    冷公公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可惜他疼痛到僵硬的身体根本动不了。

    他艰难地用自己的血在地上慢慢地滑动着,可也只仅仅写了一个“德”字便气绝身亡了。

    承平帝看着地上那个遍布血痕的“德”字,他阴翳的眸光渐渐堆满了暴戾的杀意。

    他看着自己染血的手,都快二十一年了,他还是失控了。

    心里极度渴望杀人,疯狂地杀人。

    就在他忍受不住,想要拔刀的时候,那个去德妃宫里的小太监跑回来了。

    “回禀皇上,德妃娘娘宫中寂静无人,宫门也是敞开的。”

    承平帝感觉整个头皮都要炸开了,心里的愤怒有人烈火岩浆,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冲击出来。

    他突倪地扯了扯嘴角,笑得极其阴郁。

    “果真是她。”

    “德妃。”

    “传朕旨意,将景王押进宫内。”

    秦公公眉头突突地跳着,他知道大事不好了。

    听闻皇上的话便是要迁怒于景王了。

    襄王的禁足才刚刚解呢,接着又是景王。

    这大周便只剩下三位皇子了,可真是折腾不起了。

    秦公公借着传旨的机会,连忙跑到外面打发几波宫人分别往老太傅府,萧府,陈府,以及贤王府报信。

    可他的人前脚才出宫门,后脚便有禁卫军来禀,孟贵妃娘娘遇刺了,而凶手正是德妃娘娘。

    秦公公只觉眼前一暗便差点昏死过去。

    晴天霹雳都不足以形容,此时此刻他心里的震惊和惶恐。

    他感觉喉咙里满是血腥味,像是已经看到皇上提着大刀上重华宫去砍人一样。

    要杀人了,宫里要见血了,多少年平静的日子将一去不复返。

    帝王之家的血腥总是像轮回一样不停地上演,他怕啊,太怕了。

    可深深的恐惧带给他的,是僵硬跟随的步伐,是神游天外的优思,是心惊胆颤的猜疑。

    终于,禁卫军包围了重华宫。

    重华宫的宫人们都围在孟贵妃的寝宫外,那里面有着德妃,以及以及被刺伤的孟贵妃。

    承平帝进去的时候,没有丝毫停顿。

    他一脚狠狠地踹开了孟贵妃的寝殿,然后大步踏了进去。

    帷幔下靠着满身是血的孟贵妃,她的手臂,双脚,甚至于是脸都被划伤了,过度失血让她的脸色看起来苍白极了。

    她看到承平帝进来,目光先是一喜,可随即又是一暗。

    地上冷冰冰地躺着一把带血的匕首,而德妃穿着一身素衣,挽着简单的发髻,带着两根碧玉簪子就稳稳地坐在床边的罗汉床上。

    她看着突然冲进来的承平帝,嘴角挂着一抹浅笑,把玩着手里的茶杯道:“皇上来了。”

    “过来坐一会吧,臣妾泡了你最喜欢的黔灵山茶。”

    承平帝站着没有动,或许说,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动。

    此时的德妃太反常了,笑得十分甜美,亦如多年前的时候。

    而地上的孟贵妃太过狼狈,狼狈得像是一个将死之人。

    就像是两种极端下,拨开那层伪善的面孔,会是血淋淋的真相以及他不敢面对的过往。

    秦公公招呼人把孟贵妃带下去医治,而这时孟贵妃却突然苦笑道:“皇上,臣妾中了毒,活不了多久了。”

    “那匕首上有毒,皇上别碰。”

    承平帝看着孟贵妃那无畏无惧的目光,淡得像水,仿佛对自己的生死浑不在意。

    他恍惚地看着自己的两位妃子,像是从来都不曾看清楚她们的真面目一样。

    就在他发怔的时候,孟贵妃被带了下去,地上的血痕触目惊心,一室的血腥味浓烈却带着一股异香。

    德妃依旧坐在那里,稳稳的,像是天青色,烟雨中,那一株静静矗立在水面上的素莲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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