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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去找余江
    李心慧在南山寺开始展露头角时,云鹤书院放暑假了。

    陈青云没有回陈家村,而是在北苑的西厢房住了下来。

    谢大爷上门拜访的时候,恰逢徐润泽也在。

    “他若是给你什么,你尽管收下便是。”

    “我接到消息,京城那边有些动作,有人出面当和事老。”

    陈青云点头颔首,深幽的眼眸闪过一抹寒意!

    “注意分寸!”齐瀚暗含警告,害怕陈青云会暗中做些什么?

    只见陈青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理了理长衫,充耳不闻地走了出去!

    徐润泽看着好友气呼呼的腮帮子,十分有趣味道:“怎么,你还怕青云得罪谢家不曾?”

    齐瀚闻言,感觉肝火虚旺,让他想要抓狂却又很无力的感觉!

    “上次在谢家你还没有看出来?”

    “他阴了谢大爷,就这份隐忍的心性和豁出去的手段,放眼朝堂能有几人跟他抗衡?”

    “这几年皇上已经察觉到张金辰的异动,表面上不参与储位之争,私下里却引得几位王爷为了拉拢他而争相讨好。”

    “这已经犯了帝王之忌,别的我不敢说,新皇登基之前张金辰必除。”

    徐润泽的眼眸仿佛幽火,渐燃渐亮。

    “如此说来,皇上可是给了你什么暗示?”

    徐润泽绕由趣味地问道,他知晓齐瀚在游历之前跟皇上有些私交,而且云鹤书院诸多出去的进士都得到重用,若是没有皇上看重,鬼都不信!

    齐瀚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似是而非道:“张金辰跟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皇上想什么,一句话他都能猜出三分意来!”

    “朝堂里能接替张金辰的,只有他的人,其余不是外放就是扎堆翰林院!”

    可想而知,这其中自然有张金辰的手笔!

    徐润泽明白过来,可他觉得陈青云初出茅庐,就算接掌了云鹤书院的势力,对于党羽遍布的张金辰来说,也不过是以卵击石,不足为惧。

    “以其慢慢扶植弟子,不如你再入仕,我相信会事半功倍!”

    徐润泽建议道,这是他的心里话!

    齐瀚摇了摇头,这些年皇上对他颇有信任,这信任却是因为他没有参与权柄之争。

    再说,青云的谋略,早已非他可比!

    谢大爷第一次上门求人,而且对方还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他当然是不甘心的,

    可是有什么办法?

    自己的婆娘还关乎着儿子的前程,救出大牢就算是死,也是要死在谢家的。

    “谢大爷有什么事情吗?”

    陈青云去了厅堂,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问道。

    谢大爷的脸涨红起来,他额头上的伤还没有好,一阵一阵地疼得厉害。

    “我夫人确实对不起陈娘子,我腆着这张脸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肖姨娘孩子的事情,谢府不追究了,如果你这边愿意高抬贵手的话,那么日后有什么难事,尽管来谢家找我!”

    谢大爷将手里的东西推过去,那里面有五百两银票。

    陈青云打开,好似玩意一样地拿着那银票晃了晃。

    只听他冷冷地嘲讽道:“一位谢家的大夫人,就值五百两吗?”

    “谢大爷不妨跟我说说,如果你去衙门赎人的话,要给多少?”

    “按照律例,栽赃陷害,殃及人命者,非千两而不能赎出去?”

    “而至害人致死者,死刑犯一律不可赎!”

    “否则谁都可以赎人,律法岂不是成了摆设?”

    陈青云说完,将那盒子推回去。

    谢老爷的面色变了变,眼眸浮肿,心里感觉跟被挖去一块,疼得他脸色发白。

    家里的几个兄弟闹着分家,公中的账本被翻出来,他那婆娘暗地里敛财,公中银两已经不多了。

    几个弟妹闹得家里鸡飞狗跳,这还是刚刚操办过喜事,收到一些礼金。

    如若不然,只怕他连这五百两都未必能拿得出来!

    “陈公子,有钱也要有命在!”

    “最多六百两,否则再多我都是拿不出来的。”

    谢大爷涨红着脸,眼眸阴鸷,气场冷硬。

    陈青云见状,冷冷地站起来,随即道:“那便去衙门赎人好了。”

    “我到是想看看,比起我的这条命,你们敢不敢断谢明宇的前程?”

    谢大爷的眼眸收缩着,不敢置信地瞪着陈青云。

    只见他咬了咬牙齿,最终不甘心地在陈青云的身影即将走出去时,出声喊道:“我给!”

    “一千两!”

    “我给!”

    谢大爷来时,为了以防万一,将自己私房钱也带来了。

    五百两可全是这些年他偷偷攒下的。

    谢府开销太大,每月的月银都有定例。

    这些都是下面的人孝敬他,他自己存的。

    好比拿刀割肉,可再痛,想着老夫人的叮嘱,谢大爷还是掏了出来。

    等到谢大爷离开云鹤书院以后,陈青云去见了徐润泽。

    “我猜谢明宇一定会亲自回来一趟的,趁着这个机会,谢家要在他来之前分家才行!”

    “我不去告谢大夫人了,可定南府的流言蜚语,也是时候传入京城了。”

    陈青云笑道,他不会让谢明宇这一场婚事结得顺利!

    想要攀附,必要有牺牲。

    徐润泽看着陈青云浅浅而笑,实则一切都算计在手时,轻叹道:“怪不得敏浩始终觉得你才是他的嫡传弟子!”

    “你这一手,别说是谢明宇,就算是郭家也一定防不胜防!”

    到时候郭家进退两难,自然会把怒火在谢明宇的身上。

    而谢明宇,唯一可以的地方,自然是只有谢府!

    “这件事你打算让谁去办?如果没有合适的话,我这里到是有一个可以跑腿的。”

    徐润泽笑道,前来投靠他的能人不少。

    可他一个坐堂知府,能用到的人,实在是不多。

    现在给陈青云一份力,也许将来陈青云能给他的,便是更大的助力。

    陈青云摇了摇头,随即道:“此事您和老师还是坐壁上观。”

    “明天我就会去南山寺,等到谢明宇返京时我再回来。”

    神不知鬼不觉,他还不想暴露自己。

    暴露太多,嫂嫂也会跟着有危险。

    陈青云连夜去了清水县,他需要找一个人。

    会武,精明,而且不惹人瞩目的人!

    曾经跟他有过接触的余江。

    土墙房的小院,两间厢房,一间厨房和堂屋。

    余只有他一人了,老母去世多年,因为没有人的絮叨,所以他便一直独身一人,连媳妇都没有娶。

    陈青云去找他时,他也意外得很。

    “我来找你,是希望你能为我办件事!”

    陈青云开门见山,并不多话!

    余江皱了皱眉,他就是一个糙汉,要说做什么大事,他从来没有想过!

    他当年之所以学武,不过是年幼时,因为没有父亲经常被人欺负。

    有时候被打惨了,回家他娘就哭。

    而来他打人家,人家找上门来,他娘也哭。

    渐渐的,他全都暗地里收拾,一身功夫都是暗地里自己苦练出来的。

    “我现在过得挺好的,不想做谁的人?”

    “你是秀才,以后是有大出息的。”

    “可我不想当谁的跑腿奴才!”

    余江漠然道,他从不认为自己需要找一个主子。

    陈青云也不急,而是淡淡道:“一千两。”

    “办一件事,不杀人,不害命。”

    “你办成了若是想留在我的身边也可以,你若是不想留在我身边,就当我从来没有找过你!”

    陈青云看着余江,眼里的光芒认真而谨慎。

    一千两,天价也不过如此!

    “为什么是我?”

    余江直视着陈青云,他最想知道的是,为什么选他?

    一千两,什么样的人找不到?

    就算是江湖上的顶级杀手,也不过才五百两。

    而他的身手,最多不会超过一百两!

    “因为你可以做得到。”

    “我年幼丧父,家里一直是我苦苦支撑。”

    “年幼时,他害怕我会因为没有父亲被人欺负,便拼命练武!”

    “有一晚,我半夜起来看到他在院子里,用自己的手臂不停地撞击着墙体,那个时候我就知道,练武之人的心性十分坚韧。”

    “学武很辛苦,你这一身武艺,不应该被埋没了。”

    陈青云说完,看向余江。

    那眼色像是深潭起了涟漪,波光粼粼而幽暗无声,让人感觉到一种无声的激励和涌动的不甘!

    余江有些感触,当年他也那样练过,因为不停地拍打,最后让自己的手臂跟墙体一样坚硬。

    他也曾幻想过出人头地,受人尊重,然而连衙门捕快的差事都拿不下来,再谈其他就显得可笑了。

    “他现在呢?”

    余江问道,他不知道为什么会问!

    心里单单就是想知道,陈青云那位练武的动向!

    “战死沙场了!”

    “死时,已经是一军主将的亲兵,为了保护将军死的。”

    “我猜他一定还有很多很多的遗憾,可他却没有机兑现他曾经给我许诺的那些!”

    也回不来娶他最心爱的未婚妻。

    保护不了他曾经最爱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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