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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内讧
    如果说,太阳是阳刚的,炽热的。那么,照亮夜空的明月却是阴柔的,森冷的。天地间,就连大地的燥热随着皓月当空也慢慢地消失殆尽。

    时空斗转,夜如浓墨。此时,学校的另一边,射灯照耀不到的黑暗角落里,小虫在草丛间自由地歌唱着,与生俱来的嗓音,似乎想结合不同类别的同伴交织成一首天籁之音,欢快而又交错地“歌声”伴随着因为晚风而搔首弄姿的绿树,犹如正在举行一场大型的“音乐盛会”,正试图,去打破这黑夜的暗沉和后操场的寂寥。

    然而,时不时一阵阵激烈地争执声,却在打破这一层奇妙的和谐。语出话落,更可以看到四个红色的亮点,在黑夜中快速地晃动着……

    “你说这件事要怎么做?”

    “你不要咄咄逼人。那换做你,你想怎么做?”赵星缓缓吐着烟,即使在黑夜里,他依然不满地瞅着朱胜。感觉,眼前的人已经变得相当陌生,遥远。此时,情绪暴涨而出,更胜一头杀红了眼的恶狼。

    “你们两个,一人少说一句。”夹着烟的手,有点无奈地揉了揉额头,马强很是烦恼地看着朱胜。

    而站在一旁的人,却窃笑着说:“多大一件事,难不成自家兄弟还要起内讧?你们就不怕被李青一直拿捏着,当做笑柄?”

    朱胜蔑笑地说:“哼,下午就已经被当做笑柄了,也不差现在。”

    “你说什么?谁被当做笑柄了?”黑暗中,赵星的拳头已经握满,声音也重重地抬高了几个分贝。

    朱胜吸了一口烟,弹了一下烟灰,依然蔑视地说:“你不用朝我大声。李青那死贱种,下午为什么不说,跟马强做朋友?跟我做朋友?就冲着你说,你倒是告诉我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我警告你,你不要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哼,我就是这么说,还刺到你了,是吧?心中无鬼,你怕刺干嘛?”

    “你说什么?”赵星忍无可忍,“嗖”地一声站了起来。

    “怎么?不爽了,是吧?”

    “你…..”赵星握着拳头的手,突然松开,直接抓着了朱胜胸前的衣服。

    “干嘛?你想打架是吧?来啊.....”

    朱胜胸膛一挺,直接顶着赵星,右手的拳头更是紧紧地握着,完全不理会已经夹在中间劝架的马强。说他是红了眼的恶狼,但此时,不如说他是一只耸直了脖子,伸出了爪子的斗鸡,不啄对方两下,绝不会罢休。

    站在一旁,刚才还在窃笑的男子,此时也怒喝一声:“够了,这里是学校,不是校外。在这里打架,是不是要招来保安?不进政教处就不爽,是吧?”说完,烟头一掉,帮助马强用力分开了还在拉扯的赵星和朱胜。

    “妈的,没有异心,怎么还为了一个贱种对自己人动手?操!!”朱胜吐了一个碎沫,粗着嗓音不爽地对众人说着。

    赵星此时心里堵得慌,胸口起伏地喘息着,头脑里一个闪白,直接告诉朱胜:“你一次又一次地攻击我。这次,我还真如你所愿了,你想怎么样?”话一丢,脚一抬,往台阶走下去,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敢!!!”朱胜阴冷一笑,冲着向灯光走过去的赵星,仍不甘心地大声叫喊着。

    马强看在眼里,很是不解地望了一眼朱胜,极力维护着说:“他是不是这样的人,你也清楚。但用不着,老是这样吧?”说完,马强跟上赵星,也离开了。

    看着这一切变化的男子,一点也不紧张,貌似所有的事,都是在他的意料中一样。心里想着,手已经拍在了朱胜肩膀上,一脸得意地说:“我说对了吧!上次就跟你说过,赵星是不是软了点?”

    朱胜嘴角一扬,冷笑着说:“没想到,辉哥你还会看相猜人啊!”

    被叫做“辉哥”的男子,不屑地说:“走吧!11点,宿舍就熄灯了,找个时间,我再跟你说一下。后面,有趣的还有。”

    此刻,双手搭在朱胜肩膀上,一边说着话的“辉哥”,正是刘亚辉本人。对他来说,他不在意朱胜和赵星的矛盾,不和,甚至打架。他原本只想利用他们去对付李青,现在窝里斗了,岂不是更好?他喜欢朱胜这种无脑,只懂得报复和憎恨的人。

    李青,只是他追求陈柔的一个绊脚石。清除了他,陈柔还怕跑得掉吗?心里晦暗地想着,搭配着脸上极其阴冷的表情,他的两个计划也在脑海里盘旋着,其中一个已经在实施了,也快实现了。另外一个,只要李青现在被清除了,他也不需要用到了。但是,如果朱胜真是猪投胎的,那么,不用也得用了…….

    行走的背影,在黄色的射灯下,被捕捉的影子,被拉的好长好长。人群没了,草丛间,夜昆虫的“大型歌舞会”又开始声涨起来。而操场上被夜风席卷而起的灰尘,夹杂摇晃的草丛和树木,都显得今晚极为不平凡,夜也显得更深,更暗了…...

    走出操场那一刻,刘亚辉的心里对陈柔贪婪地默念着:陈柔,现在不是高中时期,不会有霸主间的游戏。我不爱江山,只爱美人,得到你,我就是霸主。这不是游戏,这只是竞技。

    而宿舍楼的另一头......

    回到宿舍的赵星,独自一人站在走廊边上,呆呆地看着朗朗明月,手里夹着烟,不理已经卷成灰白的烟灰,却任由它点着。他无法相信,曾经还豪情相向的兄弟,今晚会这样质疑他,抨击他。而最让人百思不得其解和好笑的是,昔日自己当作是“敌人”的人,却在下午为他拦下了那一甩棍,否则,自己现在应该还躺在医院里,而不是带着心情还能站在走廊上。

    刚才和马强回到宿舍时,在楼下碰到李青,本可怒目相向,本可再小规模地干上一架,但双方却只是一阵尴尬,一阵短暂的发呆,最后却被他一个笑容和微微地点头,变成“一笑泯恩仇”地化解了。就连平时脾气暴躁的马强,在当场也没有发飙,发作。他知道,不是马强怕,而是大家的心理都在奇妙地变化着,正如现在的自己。

    “你在想什么呢?烟都快烫到手指头了。”

    赵星看着突然站在身边的马强,露出一个苦笑,把烟头往楼下一甩,语气极为平淡地说:“唉,你觉得我还能想什么?”

    “在想……刚才遇到李青没抽他?还是在想朱胜说的话?”

    赵星又一丝苦笑,开玩笑地说:“我一向不看好你的智商,哈哈”

    “呵,那你还问我问题。说吧!在想什么?”

    “马强,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一个时间的问题”

    “时间的问题?怎么说?”

    “你说,在认识你之前,我就跟李青干过几次架。后来,就你们知道的,转校了。两年后,就去年的事,我和你,朱胜又跟他干了一次架,接着,被打了回来;再打一次,又再被打回来。你有想过没有?我们来回打了多久?打了多少次?还要再打多久,再打多少次?”

    “额,这些个问题是好问题。”马强思索地说着,腰身一弯,两只大手搭在了走廊的护墙上,右手一伸,习惯性地搔了搔自己的板寸头。

    赵星看着马强略显粗糙和长着老茧的厚实手掌,心里一阵感触,伸出了右手拍在他的肩膀上,很有体会地说:“你跟我说过,你有一个待嫁的姐姐,身下还有一个弟弟和妹妹。而我,也跟你讲过,我还有一个姐姐。虽然,你、我的家庭不同,但是,我们都是有亲人。你的父母是农民,在乡下种田卖菜,你放假,要去帮他们挑水种菜;我的父母,则自己开店做点小生意,我放假,也要帮他们踩着三轮车送送货。父母的工作不同,辛苦不同,但我们都是要赡养他们,这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不是吗?”

    “嗯,是这样子,都是早晚的事而已。”马强嘴里说着,两只厚实的手掌却合在一起,拍了两下,发黄的老茧已经没有了感觉。

    赵星把裤管一卷,告诉马强:“这个伤疤,你知道怎么来的吗?”

    马强寻声望过去,在赵星的小腿上,可以很清晰地看到一个很明显的伤疤。他很好奇地问:“你这个疤怎么来的?”

    “这个疤…..就是李青给的。”赵星放下裤管,回忆也历历在目,高中那天的事,他没有忘记那一刀扎下去的痛楚。当时的痛苦,就跟大腿取子弹一样,已经很疼了,但还要再扎一刀下去,把子弹挖出来。

    马强听到是李青干的,眉毛和额头一挤,还是不忘地问:“为什么?”

    赵星吸了口气,又顿了一下,双手扶着护墙,缓缓地说:“我打掉了张狂一颗牙齿,就是他们五人中,最高瘦那一个。”

    “嗯,然后呢?”

    “李青,你不要小看他。就是他一个人,当时单枪匹马到我班里,拿着刀,直接捅在了我小腿上。”

    “呵,在你班里,还一个人,就不怕被围殴?”

    “我告诉你,还不单是这样。我以前的学校有多么的乱?只要是学生,都能听到传闻的,对不对?连我当时的高三老大,就是我姐以前的男朋友,你让他单枪匹马拿把短刀冲进人群里,去随便地扎一个人,他都没有那个胆量。而李青,却敢。

    你说,我们只是学生,不是专业混黑的,没有那种所谓的道义,也没有那种所谓的帮规。但李青,为了张狂,为了兄弟,却敢一个人混到我们班,硬生生地扎我一刀。”

    马强听到这里,情不自禁地点点头,打断了赵星的话,很佩服地说道:“嗯,确实好胆色。”

    “所以,李青不会怕,但却懂得妥协。我们也不会怕?是不是?”

    “嗯”

    “但是,我们要学会他,懂得去妥协。你觉得呢?”

    “你说的,我有点明白。但朱胜呢?他不会如你想的会简单解决的。”

    “唉,这也是我觉得麻烦的地方。本来,就是我们自己的事。你说,他连大人都叫出来了,也事先没有跟我们说。你就不怕,事情搞到最后,越弄越大。”

    “嗯!特别是下午,李青那边一下子来了10多个人。连朱胜他叔都不敢怎样?你说我们还能接着怎么做?”

    “你明白就好。这也是我要说的,我们要懂得去妥协问题,也要考虑时间的问题,不能没完没了地打下去,不对吗?”

    “哈,我发现你转变还挺大的。”

    “呵,岁月是把杀猪刀,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不流出血,你不知道疼啊!”

    赵星和马强就这么聊着,相互的交流,也明白了很多事。两个人的内心先前犹如乌云遮月,散开后,也渐渐茅塞顿开了。

    而这边电话上……

    “叔,我们就这么算了吗?”

    “不算,你还要干嘛?我问你的时候,你有跟你叔说过实话吗?你有把缘由跟我说过吗?无理取闹就算了,还惹了不该惹的人。你知道那个壮实的人,他老爸是谁吗?是你惹不起,也是我惹不得的。”

    朱胜手里握着电话,心里却很排斥地想:不就没有说清楚吗?有必要一顿子臭骂?

    想归想,嘴巴还是很讨好地说:“叔,那我不惹那个人。你就帮我对付那个叫李青的,不就可以了吗?”

    “我告诉你,这个事,下午也解决了。你那个猪脑袋,给我想清楚,你动了他,他的兄弟就不会出来吗?你要是再给我惹事,再牵扯到我,再让我下不了台,你就自己跟你父母去解释。”

    朱三炮劈头盖脸一顿警告后,把电话也挂了。而此时,朱胜的眼里却冒出了火星子,他的怒火不会因为朱三炮一顿警告和臭骂就熄灭了。他知道,他可以忍一个月,两个月,但不会妥协的,永远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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