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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节
    sat oct 10 08:00:00 cst 2015

    她兀自笑得开心,杜讪却千头万绪,好多话想说,好多问题想问,反而找不到起头。

    木木看他不讲话,想了想,邀他到另一边的藤制圆桌坐。

    这里是一家庭园式简餐厅,地坪大,有一栋蓝白相间的地中海风屋子,还有宽广的草地,种了不少杜鹃花树,树下摆有桌椅让喜欢坐室外的客人可以享受大自然。

    她兴冲冲介绍这家店的由来,原老板经营不善,顶让给木木的爸爸,稍加改造之后又开始营业了。

    ”开这种店是我妈一直以来的兴趣,离开大理以后,我妈强力要求爸爸,这次轮到实现她的梦想。以前她总是扮演在事业上支持我爸的角色,现在我爸没立场反对,就让她买下这个地方。”

    ”那你……”

    ”我帮忙啊!当店长、当服务生,什么都可以做的。这家店刚起步,一定要步步为营,好好抓住老顾客。而且也不能只靠五月的杜鹃花季,要想办法发展其他吸引客人的因素才行。”

    杜讪佩服万分:”不管到哪里,你还是那么有野心。”

    ”这点大概是遗传到我爸,他到现在对投资也没死心过,就算会被我妈念,私底下还是会偷偷看房地产的情报。我呢,虽然这辈子没想过要碰餐饮业,只是在这种非常时刻,更应该要跟家人共进退……我喜欢现在家里的感觉。”

    她看似很幸福。

    木木把那个纳凉的服务生叫来,要他准备卡布奇诺,那是杜讪喜欢喝的。

    ”对了!听说游乐园开幕那天很顺利,恭喜啦!”

    ”你又是怎么知道?”

    ”唔……公司有人通风报信哪!”

    不知为何,杜讪第一个想到老谋深算的主任

    ”这算什么?你对我们的事了如指掌,却故意隐瞒自己的行踪,太不公平了。”

    ”我没有隐瞒,你要我交代什么?杜讪,对你而言,我应该是一个离职的同事,哪有人这样追到人家家里的?”

    ”啊?你才过份呢!一早来上班就看到收得清洁溜溜的座位,总经理马上向大家宣布公司转手的事,然后主任又说你离职了,只丢下一封没诚意的卡片……没看过有人离职离得这么任性!

    他们就快吵起来,刚才那位服务生到了,惶惶恐恐送上两杯卡布奇诺。

    激动的情绪被打断,两人暂时休战,中间那两杯卡布奇诺的温暖颜色彷佛有什么疗愈作用,看呀看,那些无法释怀的伤心往事如今想起来已经是开始结痂的伤口。

    ”杜讪,我很好喔!我们家没有破产,只是从富裕转为小康,这样罢了。爸妈又像以前一样,常常在家,小小的公寓不管怎么绕,很快就可以找到他们,我私心是喜欢这样的结果。”

    ”是吗?那很好。”

    ”以后,如果你是担心我,就请你不要来了,你没有亏欠我什么。”

    面对杜讪难受的表情,木木也感到内疚,她低着头,犹豫半晌,还是决定说出来:

    ”在芒草田那里,其实我怀疑过你,怀疑你是不是还没把冯懿从你心里清得一乾二净。既然不能百分百的确定,就不应该和你交往,对吧?可是,我就是想要,我就是不甘心,为什么要把煮熟的鸭子给放走……抱歉,我不是说你是鸭子。”

    ”没、没关系,我懂你的意思。”

    他们尴尬地互看一眼,木木继续坦诚

    ”看电影那个晚上,我早就知道你要jack告诉我什么事,是我故意不让他找到我的。”

    杜讪听了相当意外:”为什么?”

    ”这样我就有理由等你啦!”

    她为自己的傻歪头笑笑:

    ”我迟早会等到你的,不管多晚,我想争这一口气,不想要连这一点权利也没有。我曾经认为,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我是抱着这样的自信跟你交往。不过,我输了,不是输给冯懿,是输给你对冯懿的心意,我怎么也突破不了。所以,与其说分手,倒不如说是我落败而逃……下次跟jack他们一起来吧!但是别再担心我了。”

    之前黄子建对他泼的冷水并没有泼错。他不能帮忙筹措资金,也没有立场再和木木交往,和她见面以后,甚至连渺小的”关心”心愿也被她打了退堂鼓。

    现在的木木,就连站在他面前都觉得难堪;他的存在,会一层一层扯下她坚强的伪装,而木木最讨厌在人前示弱,这一点杜讪最清楚不过……

    他的确不该来这一趟。

    他已经失去再和木木见面的理由。

    取代木木的新人很快就找到,同样也是一位年轻女性,她要大家叫她”小可”,可爱的可,她总是娇滴滴这么自我介绍(但大家还是唤她本名)。听说是靠关系进来的,神经大条,做事少一根筋,还经常自我感觉良好。

    不得不让这样一个头痛人物进企划部,就连表面上没脾气的主任也因此郁闷好几天。

    有一次姗姗的生理期来,不小心弄脏她米白色裙子,小可居然大剌剌在办公室大呼小叫:

    ”姗姗姐,你的裙子沾到血了,好明显喔!”

    姗姗气疯了,从此除了公事以外再也不跟她讲话。jack也吃过她的亏,他请小可送文件到行政部,结果经过两个礼拜行政部的人气急败坏地来追文件,才晓得小可路上遇到其他部门的人,就直接拜托那个路人甲顺路去送件,后来东西就搞丢了。

    于是jack成为办公室第二个不搭理她的人。

    ”现在回想起来,斯巴达式好像也不错……”

    一次午休吃牛肉面,本来随意翻杂志的jack突然停下筷子,神情飘渺地呢喃。

    没头没尾的感慨,坐在对面的杜讪心里晓得他说的是谁。

    ”杜讪啊,我看整间办公室就是你的eq最好,她就交给你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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