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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曾经,住进回忆。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来到唐诗的病房门口会听到这种消息,可是当苏祁的一字一句传到薄夜耳朵里的时候,心脏读秒,呼吸加速,他全身都像是过血一般的麻。35xs

    转身,男人高大的身影在走廊里孤单走过,到后来,步子越迈越大,到了后来医院电梯口,林辞刚从电梯里走出来,就撞上了疾步来到电梯外面的薄夜。

    林辞退了两步,“抱歉薄少,唐小姐的记忆压力找到了舒缓的方法……”

    薄夜脚步一顿,眼睛是微红的,转过脸来,对着林辞道,“把文件给我。”

    “您……您不去病房里面看看她吗?”

    刚刚那么急着散会下班不就是过来看唐诗的吗?怎么现在一上去就又要回去了。

    薄夜没说话,林辞跟着他走进电梯里,有些疑惑,但是又没问出口。

    看薄夜脸上的表情就明白了,像是隐忍着,强撑着,所有可念不可说。

    苏祁有些懵逼。

    嘴巴张着还没合上。

    唐诗很郑重地跟苏祁道了个歉,随后一脸无辜地说道,“因为我也不记得您了,所以您的告白我担待不起。”

    这个理由挺好的,万能,百搭,一句不记得了,就统统盖过去了!

    她倒是容易推卸责任!

    苏祁一把抓住唐诗的手,她手背又针孔,男人放轻了力道,他另一只手指指自己,“你看着我。”

    唐诗点点头。

    苏祁咽了咽口水,“我帅吗?”

    唐诗一脸坦诚,“挺帅的。”

    “……”苏祁就不明白了,他有钱长得帅还这么贴心怎么就告个白被拒绝了!

    男人仅剩下的自尊心在瑟瑟发抖,“你是不是闹着玩儿的?”

    唐诗笑了,笑起来相当美,“我觉得您才是跟我闹着玩呢。”

    哗啦一下,苏祁剩下的自尊心也粉碎了。

    他这么认真想要追唐诗,结果人家觉得他是闹着玩儿的!

    苏祁一本正经看着她,“我不是闹着玩,唐诗……”

    唐诗垂下了眼睑,将手从苏祁手里抽出来,轻声道,“抱歉,我没有了过去,所以也不值得苏家大少你一次次来逗我开心,其实等我慢慢恢复了就好了。”

    “不!”苏祁急了,怎么能让唐诗记起来?她要是记起来了以前那些他做过的坏事,那他现在的努力不就全都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吗!

    “你不记起来也没关系的。”

    苏祁着急了,“只是失去了记忆而已,你还是完完整整的你,不用逼迫自己去回忆过去。”

    “是吗?”唐诗喃喃着,无神地看着窗外,“可我觉得我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必须要想起来……”

    必须要想起来,是谁,曾经住在她回忆的过去里,黑暗中用模糊而又隐约的声音喊着,唐诗,醒来吧,我把一切补偿你……

    是谁,一遍遍徒劳无功地妄想将她拖出深渊……唐诗记不起来,摇摇头,按着太阳穴,“在我没有记起来自己过去之前,我不能不负责任地答应任何人。”

    她笑了,还是当年那个清冷的唐诗,有着自己不能动摇的底线和理智,苏祁深知她的坚强,盯着她的脸许久,苦笑一声,叹了口气,“好。”

    薄夜是在这天夜里再次来到了医院,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原本以为唐诗睡了,可是没想到她没睡,正站在窗户下面的厨具边上,听见动静来回眸,对上薄夜带着血丝的眼睛。

    那一瞬,薄夜有一种唐诗还是当年那个为他做菜的小妻子的错觉。

    她有些慌张,扯着嘴角笑,“您好,我半夜没睡着,就想起来做夜宵……”

    用的是您好这种疏离的称呼,薄夜觉得,宁可回到以前唐诗咬牙切齿带着恨喊他薄夜的时候,也不想遇上她简单明了用“你好”这两个字概括一切关系的现在。

    薄夜站在门外,眉目精致,声音冷漠,看着唐诗慌张的样子,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声,“嗯。”

    看样子他并没有对自己有多大意见。

    唐诗稍微放松,笑了笑,“你坐一会,谢谢你深夜来看我,惟惟今天回家睡,所以就我一个人,有点无聊。”

    自从唐诗醒了以后,薄夜就没有再在医院里过夜过。

    那张曾经睡过人的陪护床被打理得整整齐齐,看不出一丝痕迹。命运也沉默,三缄其口,绝口不提当初他深夜难眠守着她醒来的日子。

    薄夜在一边坐下,看着唐诗桌边的电脑,“你和唐惟都在学编码?”

    唐诗一边煎蛋一边道,“嗯,我和他最近都有兴趣。”

    薄夜盯着她瘦削的背影,“你……背上的伤怎么样了?”

    唐诗回头,脸色怪异,最终还是疏离客气地笑,“好多了,缝了针,最近伤口愈合,有点痒。”

    “记得别抓,会感染。”薄夜捏了捏眉心,看着唐诗在这间不算小的vip病房里来往简单,无烟锅发出滋滋的响声,热油被烧得一颗一颗爆起来,唐诗的厨艺不算好,但唯独煎蛋水平相当高,她把蛋煎好后端出来,姿态熟练得就像是经历过无数遍一样。

    唐诗自己也问自己,是不是曾经……为了谁,煎过鸡蛋?

    后来她把蛋端到薄夜面前的时候,男人盯着盘子里那半熟的太阳蛋,原本拿着刀叉的手忽然年失去了力气,一松,刀叉,哐当落地。

    哪怕忘了,哪怕记忆已经不存在了,可是有些习惯依然扎根在她大脑深处,煎蛋的时候自然而然做出的半熟,嫩的一戳就会流黄,薄夜竟觉得喉咙口像是堵着一团棉花,无数情绪叫嚣着想发泄,却被死死封在他身体里。

    唐诗看见薄夜对着蛋发呆,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抱歉,忘了问你的口味,不知道为什么习惯性就做了半熟的,你要是不喜欢……”

    “不用了。”

    男人的嘴巴里吐出这三个字,竟然沙哑地不像话,他从地上捡起刀叉重新洗了洗,走到小桌子旁坐下,颤抖着声音对唐诗说,“谢谢……”

    回忆渐渐破碎,故人无路可退,他当初丢掉的一切,现在席卷重来摆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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