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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9章 、别叫小哥俩打起来(七千字毕)
    十月里,皇帝从圆明园赴静宜园,亲自查看健锐营练兵。

    婉兮今年已是无法随驾,却也不由得回想起乾隆十三年,那时大金川之战正最困难之时。满朝大臣,竟无人敢赴金川领兵,皇帝恨不能御驾亲征,竟在静宜园山上修建起碉楼来,模拟大金川地势,亲自监督健锐营、云梯营练兵

    便是在那里,她在进封之后,第一次私下见了九爷。

    在她劝说与鼓励之下,那年才二十几岁的九爷,那个从小娇生惯养、从未带兵上过战场的九爷,终是自动请缨奔赴大金川而去,接下了讷亲留下的烂摊子。

    也由此,奠定了九爷扶摇而上,终成当朝首揆,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光阴如水,一回眸,便已经过了十四年去。而她与九爷在大金川之事过后,便再也没有过单独的、私下面对。

    回想起当年的年少相逢,两个半大的孩子一起淘气地去酒肆、花楼调查旗地私售之事此时垂眸,竟已然恍如隔世。

    “九儿?怎么掉泪了?”母亲杨氏最是心细,便是婉兮小心,还是叫杨氏看见了。

    婉兮忙背身儿擦了,含笑道,“厄涅别担心,女儿没哭,是有根儿眼毛抿进眼睛去了,扎得慌了。”

    杨氏便也点头,“也是想想这些日子来,皇上对你时刻小心翼翼的,你又有何事要伤心落泪呢?”

    婉兮自也笑,“可不是。更何况还有娘陪着我啊”

    婉兮撒娇地将头倚在杨氏肩上,侧眸望向窗外。

    是啊,其实当真不必伤心的。九爷如今地位煊赫,无人能及。几个儿女也都生得好,九福晋和篆香也都贤惠;就算有芸香那么个不省油的灯,可是好歹芸香诞育的福灵安却是个好孩子。

    就在这几日,皇上也擢升了九爷的长兄广成,将广成由正黄旗满洲副都统,擢为正黄旗蒙古都统,虽说满洲与蒙古还是有所差别,可是职衔上从副都统成为都统,已是擢升。

    而九爷的侄儿、傅家的大宗承恩公明瑞,又被任伊犁将军,赏给骑都尉世职。

    九爷无论是兄弟这辈,还是子侄一辈,俱都得用,她替九爷欣慰都来不及,又何苦落泪呢。

    ——唯一的遗憾,就是落在儿女姻缘上。

    总是难受无法成全九爷和九福晋的这份儿心愿,怎么都拗不过这上天冥冥之中已经决定好的命运了啊。

    .

    皇帝从静宜园返回圆明园后,不几日,又从圆明园回了紫禁城去。

    皇帝亲御懋勤殿,宣召军机处、内阁、刑部等相关大臣,正式行“勾到仪”,继回銮途中数次勾到之后,又勾到奉天、湖广、陕西三省的情实罪犯,二日后又勾到浙江、江西、安徽的情实罪犯

    这些消息自也断断续续传入婉兮耳中。

    每次听了,心下难免又是一颤。只是母亲还在身边儿呢,老人家本就对这样的事情更为在意些,故此婉兮便小心藏住了自己心下的伤感,一个字都不肯提起。

    毫无预警,就在十月十一这日,皇帝却因勾到罪犯之事,忽然发了一道长长谕旨。

    谕旨中道:“国家秋谳大典,上击刑章,下关民命。每年刑部呈进各省罪犯名册,朕都会亲自将案情缘由一件一件全都看个清楚。如果案情之内,还有尚有一线情有可原的,朕便将名册的页角折叠了记下来。”

    “即便是对罪大恶极,已经毫无可宽恕的,也要再反复推勘之后,才予以勾决。即便如此,在临勾之时,还要再三检核,务必再无案情可疑之处,才最终定下勾决。”

    皇帝特特言明,勾决之事,“朕自揣兢兢明慎”

    这谕旨传回园子来,任谁听了,心下都颇有些起伏。

    皇上原本每年秋天勾决罪犯,都是必行之事,为何从前那么多年不曾特地下这样一道长长的谕旨,意在说明他的谨慎之意去?

    这便叫人不能便想到,九月里那奇异地同在一个月里既日食,又月食的天相去。

    日食、月食,皆被视作是上天对皇帝的警告。皇帝理应自省,只不过谁都想象不到皇上会将这警告应在什么事儿上去。

    今儿,终于瞧出些眉目来了。

    只是皇上这回的反应实在是有些晚,既没在九月初一的日食之后,也没在九月十七的月食之后,反倒是这都十月了,都过去快整月了,这才有些马后炮地给了些信儿出来。

    旁人倒也罢了,忻嫔听了,心下是最为失意的。

    “照此说来,皇上是将九月里日月双亏的事儿,是想到秋勾之事上去了。皇上的意思是说,上天连着示警,便是警告他勾决之事或有偏差,他这才下了这么长一道谕旨,解释自己‘兢兢明慎’了去。”

    “按理来说,皇上便得在待勾之人中,多停决、乃至赦免些人去,以向上天标明自己的谨慎之心,平息上天之怒去。”

    忻嫔说着深吸了口气,鼻尖儿便有些酸了,“若是我姐夫还活着,该有多好啊说不定皇上赦免的人里,便能有我姐夫去了。可惜我姐夫已经不在人世,便是九月事发也本赶上了日食、月食去,却终究已是于事无补了。”

    听忻嫔这一惆怅,乐容倒是两耳忽然锐鸣了起来。

    忻嫔发觉乐容神色有异,便心下也是咯噔一声儿。

    主仆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心下都是想到了另外一个人去!

    忻嫔全身的寒毛都要竖起,她紧紧揪住领口,死死盯住乐容,“皇上他应当只是对上天自省,对不对?他不至于要为一个吉庆,找出这样的理由来;不至于将日月双亏的缘故,都变成了赦免吉庆的借口去,是不是?”

    乐容也是深深吸气,“奴才也是但愿不然,皇上岂不是对吉庆大人太过不公?”

    “便也是对主子太不公了啊。”

    .

    忻嫔一口气梗在喉间,咕隆隆上下有声儿,她却盯住乐容的脸,什么也说不出来。

    同样都是内廷主位的亲戚,同样都是犯了死罪,同样都是内务府效力多年的世仆皇上对吉庆和安宁,凭什么却有这样大的差别去?

    便她魏婉兮是贵妃,如今又即将临盆;可她也同样是嫔位,也同样曾为皇上诞育过皇嗣的啊!

    乐容见忻嫔已然如此,惊得急忙跪倒,“主子千万别气堵了是奴才多嘴了,事实必定不是如奴才方才猜测的那般!主子好歹顺一口气,说不定当真是奴才想错了。”

    乐仪闻声也赶紧进来,跟乐容一起伸手,一个帮忻嫔摩挲着心口,一个拍着后背。

    忻嫔这才好容易一口气顺过来,眼圈儿却已是倏然红了。

    “皇后娘娘呢?她不是也在宫里么?她难道都没有点口风透给咱们去么?她该知道我对这样的事儿,心下有多在乎,她若能在宫里早些知道,为何不早一步叫我心下预备些?”

    乐容和乐仪对视一眼,也都各自黯然。

    这位皇后啊,刚刚来她们宫里,亲手挑开了她们主子心头的热火去,可是怎么扭头就回了宫去,便再不回园子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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