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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董小月
    百业的街道依旧人来人往,不过偶尔也会有人停在一块板子旁边,那上面总有各种消息,只不过几天前贴出的告示尤为吸引眼球。

    “魔道余孽:温凉。”

    “人族败类:戴承德。”

    钱前把手背在身后回了布行,这两人他当然知道,南曲大旗戴明王和那带走石头的年轻人……他们两个为什么会同时被通缉?钱老板只知道温凉曾在寿宴与小剑宗宗主比剑,据说他还战败了伯云与小玉川杜钊,可之后的事就很少有人知晓了。

    ……

    南曲某处的城池,一个露天台子正在被拆卸,这台子到下一个地方还会再搭起来,不过也许有什么茶楼或贵人愿意,下次演出就不需要自己搭台子了。头戴红花的董小月一脸忧郁坐在散场后的观众席,她身旁围了有四五个人,这些人七嘴八舌正在讨论着什么,其中一个人说:“乖乖……魔道余孽?”

    “人不可貌相,人不可貌相。”

    “魔道里的人都像温凉一样吃素?”

    “去你的!那是什么地方,温凉怎么会是魔道余孽。”

    “鹌鹑窝里也会有喜鹊探出头来,我又不是说温凉兄弟的坏话,你激动什么。”

    正说着,董小月轻轻一叹。

    这叹息要是对着月亮,月亮就要软软的跌落下来,这叹息要是对着长河,江水就要窃窃的蒸发溜走。

    身为台柱多年,她的眼睛被五州各地的人赞美过,那双永远忧愁的眼睛好像摒弃了外界一切的纷争扰攘——只为了忧愁而存在。

    一个命途多舛的红尘戏子,当他刚遇到温凉时,对方就像一个明亮的孩子,对,明亮。明明比他高出一头,温凉却永远有一颗好奇的心,他竟然会害怕光……温凉才被收留没几天就成了戏班的开心果,所有人都在他面前失去了颜色,原因大概温凉是真的没有颜色,除他之外的人偏偏都五颜六色。

    丰富的颜色有时也让人乏味。

    温凉学到戏词会开心,他总是会为那些巧妙的语法拍手叫好,可他一旦想到语法背后的故事,却又犯了忧愁……于是戏班就会有一男一女同时在为什么事情闷闷不乐。

    短短的三个月,董小月竟然见证了一个‘孩子’的蜕变,温凉走的时候完全变了一个人,他把乐天爽朗藏了起来,好像是要做什么严肃的事情去,这个明亮干净的‘孩子’一直都有什么事情在瞒着他们。

    “什么叫不与我们做个累赘?我知道你身手了得,可你要知道古道不存,热肠难觅……温凉,人心之叵测,便是中天烈阳也要退避三舍啊!”

    “功名利禄非我所求,是以不会有太多人害我,穷乡僻壤难容我志,是以我也不见得会乞讨可怜,小月姐,温凉要用自己的眼睛看看五州,然后……做些什么事的好。”

    这是与他最后的对话,现在他决定要做什么事了么?听起来他有了不寻常的经历,还有没有人关心他?他吃的如何穿的如何?他的性格……他还是董小月眼中那个明亮的温凉么?

    董小月又叹了口气。

    ……

    “温先生有事么?”

    “暂时没有。”秋准放下了手中的文件,他发现申输亥长高了,也可能是错觉,因为这孩子最近分担了太多苦差,人是要在汗水中成长的。

    申输亥继续陪在秋准身边,大多数时候都是这样,大当家等着二当家把所有事情都有了安排,再去差遣人手照做。

    过了好久,秋准终于又搞定一桌子的杂事。

    “小亥……”

    “在。”

    “我……还是太着急了。”

    申输亥有些意外,秋先生似乎要说更重要的事情,他很少会与自己谈心的。

    “从巨鹿到东荒申家,去想办法留一条后路。”

    “先生是说……”

    “不错,就是把整个南曲大小势力全部集合,我们的力量也还不够,昨夜我看有新星起于东海,怕那里才是我们该去的地方……你去想办法说服本家,让屠大师到十万大山一趟,去吧。”

    申输亥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不过他还是选择点头出门。

    一言不发。

    ……

    “我不懂。”

    正在中胜皇城与阮小楼谈判的就是‘两极生灭手’曲靖,他风风火火过来是要请‘帝’收回成命。

    “你还是这么肆无忌惮。”

    “是你的安排有问题。”

    一如既往在水上打坐的阮小楼摇摇头说:“廖星河那小子……不堪大权。”

    “那也轮不到杜十当,他的实力做明王还差了些,而且这人对我们并没有表面上那样顺从。”

    “可他总能削削我们八旗副巡的气焰,廖姓父子对我们而言不可或缺,可是给他们过高的地位……也非我所愿。”

    “难道你这样只是为了牵制三流书院?”

    “只是为了牵制三流书院。”阮小楼给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曲靖皱皱眉头,看来‘帝’是不会撤回意见了,他只能接着问到:“那小剑宗该怎么安排。”

    “不用管。”

    “巨鹿的动乱规模不同寻常,南曲的各大势力竟然全部愿意……”

    “小剑宗不会。”阮小楼打断了他的话,而后‘帝’笑笑说:“陈衍生是天生的奴才,要控制他——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都不要做。”

    曲靖思考良久才露出仿佛明白的表情,他无奈的说道:“你这家伙倒是瞧得明听得清。”

    “戴承德找到了吗?”

    “那家伙过去就是逃亡的好手,现在干起老本行一点也不生疏。”

    “四大明王实际上也只有两个,这废物既然心甘情愿要做只拔了毛的野鸡,我也算他有些胆量。”

    “难道要放着他不管?”

    “你以为你还有多少精力去照顾他?东南西三面的隐患就差联结一气,那个莽夫总会在其中一方探出头来,只管先稳住大局再说。”阮小楼似乎并不在意五州各处的暴动。

    “这小子的出现还真引起了不小的波动,你很为人所讨厌啊。”

    “波动哪里是这小鬼带动,只有久旱才会期待暴雨,老夫马上就要与天下人为敌,做好准备吧。”

    阮小楼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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