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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威势
    不得不说,作为一个商人,席甫岩的人气相当之高。前来道贺送礼的人在午时就排起了长队,直到傍晚才散去,而这时也正好才开始真正的寿宴,前来道贺的人已经不再是简单的角色,光温凉所在的驿站,他们就已经见了好几位声名赫赫的大人物,自不再提。

    “小剑宗——陈延生陈道长入席!”

    温凉与石头已经跟着巨鹿堡一行人进到了城主府,晚宴就设在一进门的院落中,这块地盘足足容纳了百十来张八仙桌却毫不拥挤,温凉,石头,伯云和青长老占了一张桌子。随从们都是在后院吃饭的,除了城主府的自己人和一些许久未见的老朋友,少有人站在地上,石头就是这少数人之一。

    石头本来与忧怜坐了一张长条凳,可不知是想起什么,一会儿他又跑到温凉身后站着去了,好在他站着和别人坐着一般高,温凉也只好由他。

    院子里基本已经坐满了,温凉正饶有兴致看着大门处陆续赶来的人,有时候遇着感兴趣的……他也不敢问,毕竟对面有一双要把他烧成人干儿的眼睛,一下午过去,温凉只明白了两件事:伯云的脑子不正常,青长老是个哑巴。

    有人正朝他们四个走来,温凉看了看周围,从门口到正厅的过道上,自己一侧确实只这里还有个位子。由于温凉的眼睛一直放在大门那里,所以他看得很清楚,这个看起来和自己年纪相仿的人只掏了张腰牌就进来了,而他也是在场宾客中唯一没有被报出名字的人。门口的人见了腰牌先是一惊,而后立刻有人慌张的跑进了正厅通报。

    “敬亭山——通天道人入席!”宾客仍然未绝,府中已经有人开始加上新的桌椅。

    离得越近,温凉越是被这个人所吸引。

    耀耀紫金沾抹额,

    彬彬白玉砌华容;

    总伴罡风惊四海,

    生就神气吞天河。

    男子坐到温凉旁边时就像一块万年的寒冰,无言也无动,他冰冷冷的脸上写着生人勿近,伯云自然看不惯,正要说些什么,却被青长老摁住了,赤火长老嫌弃的震开青长老的手,又斜睨了男子与温凉一眼,才向外面看去。

    这个人是永远不可能融入到任何环境中的,温凉这样想着。

    他的气势会说话。

    男子刚坐下,整个场子就静了下来,该来的终于来了,迎宾的人拿出吃奶的力气吼道:“小平妖府主人——‘大笑明王’戴承德到——”。

    “嗨!这么大声把俺名字叫出来作甚!”人还未到,滚雷般的声音就已经从墙外传入所有人的耳中,石头不禁在心底喝了一声:好嗓子!接着,众人只见到一个穿着黄色开衫,胸毛裸露的大汉跨着步子进来,他一边抱拳一边说道:“众位有礼了!席甫岩呢?老家伙!呵呵呵呵!老席,这大喜的日子你干嘛躲在屋子里边儿不见天日?”戴承德说话又喊了一声丁培,正在朝门口走的丁培立刻加快了自己的步子。

    南曲正蓝旗与镶蓝旗的主人,很快让所有人都见识到了他的‘威势’。

    “嘿嘿嘿!席城主,俺要是说福如东海,那便违了我的本意,俺要是说寿比南山,又是放他娘的狗屁!也罢!就直接用东西说话吧!”戴承德摆摆手示意丁培献礼,自己则大步流星往寿宴的主位走了过去,他笑呵呵坐到席甫岩的太师椅上后,旁边的随侍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告诉他他坐错了地方,戴承德才又笑呵呵坐在了本来为他准备的位子上。

    戴承德一不是故扮玩笑,二不是有意冲撞,温凉早听说小平妖府主人大字不识,目无常礼,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温凉又看了看旁边的‘冰’,心想席甫岩真是占了城主的便宜,如果不是百业城城主的身份,这些人怎会这样卖面子赏光。

    “冰版《夏时农息图》一副,黑曜《冬令武兴图》一副,二十四窟原模印样,席城主敬纳!”自打戴承德的声音传到大院,这里就仿佛除了他的声音什么都不剩,丁培高声把寿礼吆喝出来后,大院终于炸了,温凉的耳朵淹没在了嘈杂中。

    二十四窟是传承自上古的神农圣地,世上还没有武者的时候,二十四窟就是广大农民阶级的代表,经典有《四时历》,《农政全书》等贡献,在五州一直占有着重要地位,只可惜,因为参与了魔道的反帝运动,二十四窟及其附属的天衫宗等势力早就尽被连根拔起。

    戴承德送来的版刻本有四副,合之刻在二十四窟的石壁上。

    “这……这不能收啊,不能收啊……”

    “唉!有什么收得收不得的,这两块儿破图是我当年清剿二十四窟,偷偷顺回来的,嘿嘿,如今便宜你这家伙了。”

    “不能收……不能收啊……承德,你,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勿要再多言!这是俺挑了好久才选定的!你怎么敢不拿我的寿礼!”席甫岩不想要这版刻自然有其原因:私藏反党余物剩文,死罪。这也是大院一片哗然的原因,谁都想不到戴承德敢在光天化日这么多人眼前,把二十四窟的赃物充作寿礼送给席甫岩。

    “飘摇阁——秋准秋二爷到——”

    到底是迎宾的嗓门儿大,声音一出,戴承德也不再说话。席甫岩的大院儿里,随便一个都是有名有姓有头有脸,秋准自然不缺这些条件,可与在坐所有人不一样的是:秋准是个贼,飘摇山是个贼窝。

    作为南曲贯中道的主要不安分子,在座所有人都算得上秋准的敌人。若不是冷铁曾经放话‘巨鹿之事,只有我冷铁的份儿’,不许别人插手泽地事宜,这些人早去飘摇阁兴师问罪了。

    一众来宾万万没想到,飘摇阁的贼头头竟然敢就这样出现在百业城。

    两个人,寒小虎推着轮椅进来了,竹椅稍微有些咯吱的声响,静寂之下,本来微不足道的声音却传入了所有人耳中,秋准低着头说:“秋某腿脚不便以致路上有所耽搁,还望席城主有所担待。”

    轮椅停在了席甫岩与丁培跟前,席甫岩的寿宴终于变了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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