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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一个身份
    仍旧是黑暗之上,庄严的浮城盖过了太阳主宰着大地,这是来自真正上位的炫耀,会被所有人铭记的炫耀。不错,炫耀也有高低之判,往小了走的叫寒酸,往大了走的叫威名,事实上多少人穷其一生也只能钻到小炫耀中无法脱身,而大的炫耀,至少像眼前浮城这般已成不朽的,古今只此一桩。

    帝小楼之名,同于史诗。

    巨龙出水的大池,这里水光依旧晴朗,天色仍然澄澈,水就是天,天就是水,要非从五州找一个无忧无虑的乐土,也只能是这里。

    普天之下,中胜皇城就是最明朗最清澈的地方。

    说这里白云收聚不愿走并不是没有原因,与寥星河来那天唯一不同的,就是池顶那些不愿意离开的,清逸的云彩,这些云彩似有似无却连绵了百里,舒缓流动又仿佛是静止,白云之上,躺着一个人。

    “我可是不看好你这徒弟。”云上的人说话了。

    “那你该跟去才是。”

    “你信不信,我离开,你会死。”

    “你未免太小看老夫了。”

    “嘿嘿,盯着你的强者不知多少,你我的协议只是让你完成要做的事,其他……恕我不是你的狗腿。”

    “那你便不要多话。”

    “切!我只是来提醒你,小湛还是出角的小虫,离了水他什么都做不了,至少不算个顶强的武者。”男子消失了,白云也散去,一切回到了寥星河到来之前的模样,‘帝’继续坐在水面的中央。

    一动不动。

    ……

    “谁告诉你我是被骗走的?”

    “这么说……你知道了?”

    “他们就死在我的面前。”

    “那你怎么……”

    “怎么还和他在一起?伯云长老,忧怜以为你是太为堡中事物焦心,才引得现在见了鸡毛惊是雁,我可以肯定此事与飘摇山无关,至于那个神秘杀手我们之后在谈。”冷忧怜正说着,丁培已经朝这边走来。

    “我以为是什么把狗急跳墙的伯云长老吸引走,原来是忧怜。”

    “丁大哥有话要说?”

    “啊,只是来打个照面,小平妖……”

    “忧怜一介女儿身,也不懂寒暄之道,既然照面已经打过,我们又没什么好说的,不如各回各处?”

    “这……甚好,甚好。”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姑娘,温凉活脱脱见识了一个装傻充愣还蛮横的女流氓,可怜丁培靠嘴吃饭,却被她逼的无处发挥。巨鹿堡最可怕的哪是冷铁,丁培这样想着。

    所幸这人来人往的街道,总不至于被小平妖府与巨鹿堡的口角牵连受害,双方各自散去。在冷忧怜的要求下,伯云恨恨的给温凉也安排了住处,并且……温凉在忧怜的左屋歇脚,石头在忧怜的右屋歇脚,伯云则在客栈二楼,忧怜的对面。

    这样安排,最头痛的倒不是已经习惯的伯云,反而是温凉。晚上就要去城主府祝寿,温凉本来打算用一下午的时间仔细检查自己的身体,好找出剑意有所欠缺的原因,却被门前一个反复徘徊的黑影搅得哑然失笑。躁动的‘黑影’一会儿敲隔壁的门送水,一会儿在街上买了盆栽送去……直让温凉感觉痴情一词是为他而造,这人不是伯云还能是谁。

    要说伯云情绪最激动的时候,无非是他见到忧怜进去了温凉的屋子时。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冷忧怜敲门时,温凉也很意外,想着对方是怕照顾自己不周,温凉哪里知道,忧怜一刻见不到他就像牌匾掉了漆,蒸笼没了顶,这位大小姐的一颗心,已经全然系在了他孑然的一身。

    “不穿鞋是什么感觉啊?”安静的房间,一男一女共处,一个紧张的脸带桃红,另一个想起了对方把嘴贴到自己脸边儿的行为,也是正手足无措,就在这个微妙的时刻,女子憋了半天,竟然只是问了一嘴不穿鞋是什么感受。

    “呃……温凉打小就是赤着脚在山中生活,已经习惯。”

    房间外头的伯云哪知道两个人是在谈穿鞋的问题,这孤男寡女失踪了两天,才回来没多久又共处一室,还好伯云听不到里面的谈话,不然他总要以为这二人是在对什么暗号。巨鹿堡的赤火长老有些坐不住了,五州以强者为尊,这人打败了寒小虎,所以冷忧怜对他才会这么好,如果伯云把他打败……

    ‘黑影’开始暗自盘算。

    “你是在山里长大的?”

    “一座孤山,冷小姐不会喜欢那里的。”

    “山里有很多人么?”

    “只有……三个吧,我的师傅还有另一位前辈。”温凉有些想他们。

    “你既然是从小在山里长大,山上又没什么人,却跟谁学的这样油嘴滑舌,专讨姑娘的开心。”

    “下山后温凉一直在游演戏班里做事,戏班的人都不错,多亏他们,温凉学到了不少东西,说起来也没人欺负我。”

    冷忧怜扑哧笑了起来:“没被欺负?我爹爹你可能力不从心,可申小子一定不是你的对手,你竟然怕被人欺负哈哈哈!”温凉在忧怜的心中更加完整了,如果之前她是被温凉的神秘所吸引,现在她已经仰慕着温凉的高大,接受着温凉的可爱。温凉从出现起就给了她完全不同的感觉,他的气质不像是那些油腻或木讷的男人,他的谈吐有着独具一格的风采。忧怜不知道温凉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因为温凉的身上时而有指点江山的气魄,时而有与世隔绝的纯真,可或许就是对方与众不同的经历,让她想要亲近这个与众不同的人。

    温凉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自己也不知道。下山之前,他还是一个单纯的人,心里只是想着要搞清楚那个男人的经历,然后做一番大事,三个月过后,他发现,或许自己的两个目标原本就是一件事。

    在广阔的天下给自己一个身份。

    当一个人终于完成了自己的定位,他也可以走了,可人只要活着,就总要不断端正自己的位置。我是一个不断挣钱的人,我是一个留下文章的人,我是一个爱着她的人,我要做什么是因为我要是什么,所以我是什么就要做什么,归根结底,所有的问题都不过是一句——我是谁。

    温凉又是谁,温凉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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