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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温凉就是温凉
    如果把温凉的剑供在这庙里,那才是相得益彰。冷忧怜第一次进来的时候这样想着。正北的墙根,一个拳头大小石头刻成的山神小像被供在一碟野果后面,正东的墙根下有一席茅草堆出的床铺,‘床边’都是些木制用具,除此之外,山神庙内里再没有其它陈设。山神像是小乞丐刻的,野果是小乞丐摘的,用具是小乞丐做的,草床也是小乞丐堆的。

    就房子的概念来说,破烂的神庙只缺不少,就住处来说,空荡的神庙却格外干净。屋子的主人对自己的唯一房产还是分外用心的,整洁与破败在小小的方寸之地完美融合,宁静与狂乱在点点的细节之处求得共存。说到整洁,不得不提及小乞丐刚刚拿进来的木盆,‘床’前的木制用具无一不是匠心独运,摆放整齐,可那一个接水的木盆却不知被谁扔在了一滩水里,地上的水还没有被水泥完全吸收,受过力的木盆摇来晃去,怎么都不肯停下。

    没错,温凉已经不在屋子里。

    小乞丐此时一脸愤懑站在门边,冷忧怜也怔怔站在瓦堆旁不知所措。温凉醒来的太突然,他的行动也打了三人一个猝不及防。

    捉来温凉与冷忧怜的老头子本来是要说些什么话的,可看到温凉的脸色,老乞丐嘴角抽了抽,把话咽回了肚里。温凉还是一言不发,气冲冲的出来后,他就这样揪着老乞丐脖上的骷髅项链,喘着粗气足足看了对方半刻钟。

    “哈!老乞丐,你现在知道害怕了?”冷忧怜满心的好奇,温凉晕倒后老乞丐不仅没有对她下手,反而还把自己二人带到了这个破庙,现在看来,这个糟老头子甚至对温凉十分害怕。

    “其一,你让我看到的那些景象不足以让我畏惧你,温凉不怕与你为战。其二,你没有伤我二人这件事不足以让我亲近你,温凉对你没有好感,把剑还我。最后,你双手的鲜血终有一日会让你遭到报应,请你就此不要再出现,无论你在我的身体里放了什么我都不想知道。”温凉终于说话了,他咬着牙一字一顿道:“如果不想温凉好剑伺候,就此别过罢。”

    老乞丐手中的剑掉落在地,温凉的手松开了。

    忧怜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温凉好像哭了,像他这样的人,会有什么心事让他这样激动,都是因为那个糟老头子,温凉话还没说完这个老头儿就哭了,他要是不哭,温凉一定不会被他传染。此时的忧怜对温凉又是一阵心疼,她希望能像温凉保护自己一样去为他做点什么。

    不然我去……摸摸他的头?

    醒来后,温凉发现自己体内多了一颗小小的血珠,随之而来的是空气中一些微不可察的变动,他开始能感觉到一些天地元气了。万藏道源本是天地元气最浓郁的地方,温凉在山中修习十八年却偏偏从未感知到一点元素的力量,而这个老乞丐刚见到自己就知道他苦修剑意的原因,如今因为老者的一颗血珠,师傅也解不了的难题就这样不存在了?

    能够打破修为的桎梏,温凉是该感谢对方,可温凉清楚的明白这颗血珠是什么东西,这小小的血珠甚至不能阻塞温凉经脉的运转,可内里却有无数的死尸,无边的血海!

    温凉来到巨鹿不是偶然,下山之前师傅说南曲有人在等他,将信将疑的温凉于南曲漂泊三月,终于才在巨鹿有所收获。樵空尊者并没有说什么人,几个人,从巨鹿堡出来后,最重要的问题就是搞清楚秋准与冷铁为何而战,因为他们都有可能是等待自己的人。

    直到老乞丐出现。神通也好法宝也好,温凉可以肯定此刻在他体内的血珠并不易得,对自己知根知底的老乞丐一出现就解决了自己的问题,对方的行为看似反常,可温凉能感觉到他是想保护自己。

    杀了二十多人,和自己大打出手,这些都只是为把自己带到这里所做,血珠是他早为自己准备好的,温凉已经肯定对方就是那个人,他也肯定,那天晚上即使自己要问个清清楚楚,秋准也不会答个明明白白。

    当温凉看到血将哭的时候,他明白这是一个等了自己十八年的长者,可他不该把血珠给自己,不该用这许多的生命来换取一份对天地的细微感知。

    温凉的话说完了,愣在原地的血将就像一个委屈的小孩儿。血将犹豫过,血珠的副作用太大,他知道温凉已经摆脱不掉尸山血海的一幕幕惨象,只要血珠还在他体内,仿佛幻觉的真实就会不断侵扰他。

    而这,才是开始。

    可这一切都由不得小主人!落实魔尊的安排,这就是血将活着的意义。血将在巨鹿泽地蛰伏了一十八年,只为等这一天,现在小主人让他走,他也不得不走,他明白温凉在想什么,主子是一个英雄,不是一个魔头,绝不是一个魔头!

    血将红着眼睛多看了温凉几眼,老头子没有哭出声,他把抹下的眼泪擦到了干瘪的手背上,面带恍惚摸了摸自己的腿,他把微微颤抖的嘴唇勉强咧开,一边点头一边说:“好,好,老小儿这就走,这就走。”

    血将想起了老主人,想起了抱着温凉逃命的日子,想起了用红绸子把温凉绑在剑上的情景。小乞丐见血将要走,赶紧到屋里取了山神小像就去追,他追到血将的时候没忘记回头愤愤看温凉一眼。温凉并没有看到,他正低着头一声不响,直觉告诉温凉这位老者与他的关系并不简单,可血将却做了温凉绝无法忍受的事。

    冷忧怜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后,突然又可怜起那个可恨的糟老头子,冷忧怜看得出,温凉根本不希望这个老头子走,可他又为什么要这样做?有那么一刻,忧怜把温凉与冷铁做了比较,她有时候也会疑惑父亲的一些决定,可巨鹿堡只有一个声音,冷铁的话就是一块铁板。

    就像冷铁就是冷铁,温凉就是温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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