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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逢饥知饱,遇祸体福
    飘摇阁,一屋人了解之后已经各自休息,大小喽啰也都知道第二天还有工作,没有人敢真的玩耍通宵,只剩温凉独自在一块空地练功。秋准摇着竹制轮椅停在了温凉身后,饮宴时秋准只饮了一杯祝酒就回到了自己屋中,此刻他又出来,倒是温凉意料之外的,散步偶遇?还是对方有意来找自己?

    “秋先生还没有入睡?”

    “小兄弟不知,我这双腿不能走路无碍,头疼的是每晚睡觉它都隐痛不已。”

    “秋先生不以为这是好事?”温凉本来与童顽一起叫秋准作二爷,席罢发现飘摇山众人都是以先生称呼秋准,就更喜欢上了这个称呼。

    “何以见得。”

    “热烈的阳光催人行动,静寂的夜晚则属于思想,月光下的男女有的想事业,有的想爱人,有的担惊受怕,有的欢喜不停,反而先生得益于肌肤之痛,少了这许多心中琐事,其快活也仅次于无忧无虑的逍遥鸟了。”

    “还是第一次有人要秋某感谢这一双腿,小兄弟年纪轻轻,不仅神通了得,嘴皮也不落人后。”秋准接着转移了话锋,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寻求安慰,他是来确认一件事情的。“山中的兄弟可还使你欢喜?”

    “要是温凉明日就要走,秋先生意下如何?”

    秋准看了看月亮,开口道:“逢饥才知饱,遇祸才体福,红尘里的事情谁也说不准,饥就是饱,祸就是福,孩儿们生来就是奔死去的,要是路上遇着了哪个,不过也是个早晚要讲分手的人,小兄弟,走与留没有分别,相聚本身即是离别。”

    “也许我们早就相遇,却注定分别?”

    “你的样子像极了我的一位故人,要真是这样,我可能还抱过你呢。”秋准终于说到了正题。

    “你可能认识我的父亲。”

    “他是怎样的人?”

    “没见过,师父说他是个魔头,他的一身罪孽已经变作我四肢百骸的红水与我同在。”

    “那秋准就是眼花了,我认识的那人可是位了不得的人物。”

    这一刻,秋准与温凉达成了某种默契,他们共同决定不把那个人的身份说透,无论他们说的是不是一个人,‘自己的父亲并非十恶不赦’这样的消息,对温凉总是一种慰藉,希望是一束光,温凉与秋准共同决定把这桩美好保留下来。柔软的月光之下,温凉宽慰了秋准的肌肤之痛,秋准排解了温凉的心头隐伤。

    “恕我多言,温凉以为飘摇阁内部存在问题。”

    “你是说小亥吧。”

    “不错,明知会遇到这种问题,为什么还要让这个孩子来做当家?”

    “这孩子本来是东荒申家的少主,加之勤奋肯吃苦,假以时日必是人中龙凤,怎么也比我这个残疾人好干一番大事。”

    “他好像有许多心事。”

    “小亥年纪轻轻却思维缜密,有时候连我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你可别小看他。”

    “秋先生想必自有安排,是我多言了。”

    “这算是谈心的话,秋某许久没有做这件事了。”

    “先生很喜欢孤独么?”

    “没有人会享受孤独,只是人们要学会与它相处,温凉兄弟喜欢过女人么?”

    “额……我打小在山中与野兽为伍,还没怎么见过……”

    “喜欢一个女子未必要离不开她。没喜欢过女人或过分耽于美色都是一种病态,对于爱要有度,对孤独也是一样的道理,逃避孤独或享受孤独都不是什么好的习惯。”秋准一边说一边摇着轮椅往回走,临了不知想起什么,又停了下来。“你想见见冷铁?”

    “是……”温凉服了,难道秋准真是自己肚里的蛔虫?

    “明天小虎要去巨鹿堡送信,温凉兄弟自便吧。”

    秋准离开了,温凉这一夜都没有睡着,秋准是一个不喜欢被人了解的人,而未知就是他的魅力所在,一旦秋准的心思被摊开,就像老虎的习性被雏鹿摸透一样,狩猎的主导权将发生转移,即便刚刚两人把话都挑明,秋准说的就是自己的父亲,那他也未必会告诉自己所有的信息。

    温凉下山一是想有所作为,二则是想弄清楚自己的身世,可他不想被秋准牵着走,饶是秋准大好人一个,他的行事习惯却注定温凉不能主动。温凉想要的是自己眼睛里的结果,可父亲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他又留下了哪些事要自己去做,温凉又迫切的想要知道,夜里他无数次想要去扣秋准的门问个清楚,却还是没能下定决心。

    如果秋准说的不是自己的父亲,那个男人也许就是个大魔头无疑了。如果秋准说的就是自己的父亲,自己的一切行动就都掌控在秋准手中了,温凉不想别人操心自己,更不愿意只听一人的片面之词。

    自己出山不久,见识尚浅,一切还要谨慎小心才是。所以温凉还是没能去叩开秋准的门,可怜寒小虎天还没亮就被温凉拉了起来去给巨鹿堡送信,二人也没有打扰休息中的大家,下山之后轻装简行,只二人奔巨鹿堡去了。

    “我们真不带些吃的?”

    “温凉兄弟,泽地虽大,我们两家死对头的总部却相距不远,一千多里的脚程以你我的轻功只消半日。”

    “你们两家中间差不多隔了一个飘摇山,带了那些随从可就得走个一天半了。”

    “温凉兄弟把我抛下应该更快。”寒小虎自嘲了一声。“昨天不过取巧而已,寒兄,我们送的是什么信?”温凉自然也没有较真这一句玩笑。

    “战书。”

    接着寒小虎又具体向温凉介绍了巨鹿堡的情况,诸如几大长老以及最近双方交战的一些历史,果然像温凉自己所说,白天属于行动,寒小虎的话已经把昨夜温凉的胡思乱想都打发走了。到达目的地后,寒小虎还告诉温凉自己与冷铁的女儿私交甚密,又说起他在同样爱慕冷忧怜的伯云面前怎样羞辱对方……

    不过这些都在与冷铁交谈时被温凉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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