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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登山
    清晨,曙光洒落村间,落在房屋行人之上,印出大小光影无数。

    村民无论老少都洗漱干净,精神饱满的走出门外,向村中心赶去。今天是清越道门仙长下山的日子。

    封平两人也早早出了门,此刻正走在去往村中心的路上。一路上只见有适龄子女的父母正低头仔细叮嘱着,小孩子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大些的少年少女们也只是勉强压抑着激动的情绪,只是脚步比任何人都快罢了。

    “徐叔,我们会被选上吗?”封平期待的问到。

    还未等徐英说话,一旁的徐宁就抢到:“就你啊,勉强可以上山扫地吧。哈哈哈哈哈”

    封平一瞪眼,“喂。你找揍啊!”徐宁是徐英的儿子,与封平年纪相当,这一月以来二人已经很是熟稔。

    “好了,别闹了。仙长可不会收个聒噪的弟子。是吧,秦大哥?”徐英笑着骂道,扭头看向秦叔。

    “是啊,你们两个可要注意自己的形象。别在仙长面前失了礼节。”秦叔点头道,摸摸两人的头,稳步继续前行。

    未多时,只见前路人流汇聚,喧嚣声渐高,已是到了村中心处了。此处有一大片空地,各方来路于此汇聚分离,乃是早先建村之时特意留下,作为全村议事宣告的地方。

    四人汇入人群,只见周围众人都热切的讨论着,眼中闪着希望的光,有子女者更是如此。

    时辰渐近,四人已经挤到了人群靠前处,感受着周围人流涌动,沸反盈天,心情却渐渐平静了下来。

    金乌渐起,众人等候已有半个时辰,谈论的声音也渐渐低了下来。突然,人群中传出一声大喊:“快看东边,道长飞来了!”

    人们或站或坐,听到这声,都立刻抬起头来,振作精神,向着东方望去。

    东方旭日升起,只见一玄衣道人似从天际而来,脚踏拂尘,飞身于云端之上。初晨的阳光和煦而又温暖,托在那道人身后,衬着他,仿佛真是那神仙中人一般。

    初看时距离还很远,倏忽间,那道人已是飞到了众人前侧上空丈许。纵身一跃,在半空中伸手捞过拂尘,踏踏两下,利落的降在地上,竟是尘土都未溅起。

    这清越道门来人看起来很是年轻,与众人所想像的白发老道不同,显得英气十足。

    一旁等候多时的老村长忙是迎了上去,躬身到:“仙长,村子破陋,有失招待,请多见谅。”

    那道士也不闪躲,受了一礼,却是亲身过去把那村长扶了起来。“村长不必多礼了,我只代师门受这一礼,其余我可是受不起。”道士并没有什么傲气,反而显得很是亲切,顿时赢得了众人的一些好感。

    “那我们还是先把孩子们召集起来吧?”道士询问到。

    “好,就依仙长所说。”老村长被扶起身来,转身朝着众人道:“把孩子们都领出来吧!”

    人群中领着孩子的父母忙是拉着他们向前走去,旁人纷纷避让着。一旁候着的梁伯和另几位村中的管理者也都上前把孩童们都集合在空处。其间父母依依不舍,低头耳语,又耗费了一些时间。

    封平与徐宁也在其中,“给老子争气啊,儿子,封小子!”徐英对着二人鼓气道。“知道啦,爹。走吧,封平。”徐宁性情跳脱,也不为周边别离的气氛感染,拉着封平,对着徐英做了个鬼脸。“嗨,这小子。”徐英也是毫无办法,苦笑了一下。

    封平被拉着没动,看向秦叔。秦叔也不说话,只是对着他点点头,但眼中却饱含期冀。

    却说那道士等着,也不着急,只在村长身旁立身看着,观察着众人神色,好像在思考些什么。待得众人集结完毕,道士眼中思考之色渐淡,似乎明白了些什么,面上露出一丝微笑。

    “村长,那我们就出发了。”他对着村长点头道。又转头看向众人,环顾一圈,将众人神色都记在心底。手里捏了个诀,吹一口气,将那拂尘抛了出去。

    那拂尘在半空中却是变大了百倍,缕缕白丝蓬松成了坐垫一般,招呼着孩子们爬上去,自己也跃在前端,运转元气,蓦的冲向了天空……

    ……

    空中,高速飞行的拂尘划过空气,那道士盘腿坐在前端,大风吹过,却在他身后分开,形成了一圈风罩,护着后方平安。

    封平看着瞬息远去的村落渐渐变小,心中震荡,对前面的道士不由多了些敬畏。

    目的地倏忽即至,却是在明风山的一处半山腰上,拂尘缓缓落下,众人还未从飞天的震撼中缓过神来,愣了一会才纷纷跳了下去。

    前方有几位同着道袍的道人,想来是在这里等待道士到来。道士收了拂尘,向前走去。“师弟们久等了,路上耽搁了些,不要介意啊。”他笑着对几人说到。

    “怎么会呢,大师兄。反正我们在山上也清闲的无聊不是?”几人纷纷应到。

    原来这道士乃是明风山年轻一辈的大师兄,天赋极高,修为离洞玄境也只差一步。但苦苦不得突破关键,这回被掌门观主派下山来,也是头一遭。

    “哈哈,那就不多说了,准备走吧。”道士也微笑应到。

    道士转过身来,朝着众人,正色道:“我已将你们带到了半山腰,这里到山顶还有千丈高远。须得你们自行登上。开始登山吧!”

    说罢也不停留,抛起拂尘,轻跃而上,飘渺之间,已是渡去山顶了。

    留下的几位师弟见大师兄已经离去,为首一人走了出来,向众人道:“此去登山,路途艰险,如有体力不支者,可以吹此竹笛,但也会失去资格,你们要考虑清楚。”

    一扬手,不知从袖中何处撒出一堆竹笛,正正好落在了每个人面前。

    众人忙是低头拾起,再抬头,面前却已无人迹。

    “人呐?怎么丢下我们走了?”有小孩子慌乱到。其余人也是有些无措,面面相觑之时,只见徐宁与封平已是走了出去,开始了登山。

    “道长都说了,让我们登山。你们还在磨叽什么啊?”徐宁一脸嫌弃,拉着封平大步走着。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也纷纷赶了上去,顿时原地已是空无一人。只留下山风拂过,鸟木为伴。

    山路颇陡,又没有行人经常来往,野草横生,虽然有路可循,但走过一段路以后,队伍已经拉成了长长一段,年幼些的孩子在尾部,体力较好的少年少女们则在前方。徐宁与封平走的最早,体力也不错,此时已经超出众人许多路程。

    “哎,封平,你说为什么那道长不把咱们直接送到山顶啊,他不是都可以可以腾云驾雾了吗?”徐宁走的已经额头见汗,此时正坐在一旁的树下,跟封平聊着。

    “不太清楚啊,大概是仙长的考验吧,叔伯们讲的神仙故事不都是要通过考验才行吗?”封平也不清楚这登山的用意,只是猜测着回答道。

    “怎么这么麻烦啊,不是说要检测资质的么,那就直接测啊。这爬半天可累死我了。”徐宁用手扇着风,嘴里抱怨着。

    封平摇摇头:“不管怎样,到山顶就明白了。走,别让后面的追上了。”拉起徐宁,二人又向上攀去。

    山势渐渐平缓了起来,爬起来轻松了许多,封平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走了不久,远远的听到前方有水声响起,却是一道瀑布倒挂而下。

    封徐二人听到水声,登上最后一段陡坡,眼前出现了一片平地。百余米的瀑布垂落,在面前穿出了一汪潭水,又化作溪流不知所踪。

    一处木梯斜斜的搭在瀑布顶端与潭水之旁,四周已无山路可循,这座高达百米的木梯成了唯一通向山顶的道路。

    徐宁看到这座木梯,脸色有些发白:“天啊,这木梯这么高,又没有栏杆,爬到半路掉下来岂不是摔成八瓣了?”

    封平也脸色凝重,这木梯可以说是极为险陡。虽然被道法加持,在水边矗立仍不腐烂,但常年水汽浸染,踩在上面湿滑无比,而两边又无遮护,若是脚一打滑……

    “我们先休息会吧,喝点水补充下体力。等等再爬这座云梯。”封平说到。

    二人去潭边捧水而饮,又洗了洗脸,振作精神,找处空地坐了下来。

    瀑布冲下激起的水汽弥漫在空气中,让这处地界显得清新了许多,空气亦是清爽,呼之畅快。

    呆了一会,缓了缓登山的疲乏,封平站了起来,“差不多了,准备上去吧。”

    徐宁苦着脸抬起头来,百米高的木梯如入云端,“怎么爬啊,这也太高了……”

    哧啦几声,一旁的封平却把自己的衣服下摆扯成了几串布条,“徐宁,你也撕几个布条,套在手上,就不会打滑了。”

    二人都穿着麻衣,布质粗陋,但此刻起了作用,被撕下来的布条缠在手上,成了一层有效的防滑布。

    “哇,真有你的,我也试试。”徐宁也唰唰两下从衣服上扯下几缕麻布,缠在手上。“哈,走吧。”

    二人走到木梯前,木梯鲜有人登,其上已是漫起了青苔,封平搭手上去,握紧摇晃了下,稍微测试这木梯的稳定后,坚定的踏了上去。徐宁隔了三四个木阶,也甩了甩手,跟了上去。

    二人缓缓向上,力求每一步都稳稳落下,不敢出一丝意外。度过前段湿滑无比的木梯后,随着高度上升,水汽渐弱,山风愈烈,木梯虽已不再湿滑,但此时二人已是到了离地二十余米的高空。

    趴在木梯上,下方空无一物,只有横着的一节木梁可以依靠。地面的事物已经变得渺小,后面陆陆续续有人也到了此处,只是已看不清模样。遥遥的听见几声惊呼,但二人不敢分心,也只能继续向前。

    后方来人,这木梯已无退路,窄小的木梯根本无法容纳两人并排,只有向前。山风益烈,木梯虽经过加持,并不摇晃,但爬在其上的人却被风吹得心慌意乱。

    封平感觉自己仿佛要被风吹出去,成为一只落鸟。呆在半空好像在虚无中前行,眼前只有一级又一级的木阶,不时吹过的山风又带来了更多的困扰。

    笃,笃,笃,只有踏在木阶上的脚步声,精神已经高度紧张,手都微微颤抖了起来。无尽的阶梯上,只能看着前方的一级又一级木阶,机械的爬行。

    “啊……”后面似乎有人掉了下来,但封平不敢回头,也不敢再向下看,脑海中已无任何事物,精神仿佛脱离在**之外,静静的观察着这一切……

    不知麻木的爬了多久,前方山崖已是触手可及。踏,踏,踏,越过最后三级台阶,终于登上了陆地。

    封平仍是不敢放松,又向前走了几步,长出一口气,仿佛丢尽了全身力气,一下躺倒在草上。愣愣的望着天空,云起日升,天空一片澄澈。

    呼……身后的徐宁也爬了上来,脸色煞白的趴倒在草地上,竟是反常的一句话也不说了

    二人就这么在崖边或卧或伏,稳定着自己的心绪,一动也不想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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