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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三章 安宁
    大雨磅礴。

    张机撑着伞走在前往张初住处的路上。

    一旁偶有让他看过病的邻里招呼几声,他心不在焉地回复着,目光低垂却仍旧踩了好几次水滩,连鞋都湿了也浑然不觉。

    大清早出门就从张初口中得知对方有些来头,却没想到竟然还大有来头。

    他家中在朝堂之上也有些人脉,前两便有人来信了张角身死的消息。

    其中也有不少有关抗贼前线的精彩内容。最出彩的,莫过于一名汉室宗亲率七人破五万蛾贼,算是地方战中最令人不解也最具传奇色彩的一战,算是光耀了大汉荣光,给蛾贼一个迎头痛击。

    而北中郎将斩杀张角,更是让人大快人心。

    信中倒也提了,据北中郎将斩杀张角,也有那汉室宗亲的关系。

    是使去北中郎将营地监军,不仅因为北中郎将没有钱财行贿而出言侮辱,更是侮辱了那汉室宗亲披麻戴孝、墨绖从戎的行迹,于是被那汉室宗亲斩杀,此后卢中郎将便急着赶回去为弟子求情,才应了那汉室宗亲的计策,斩杀张角,然后孤身回朝替弟子负荆请罪。

    子虽然震怒北中郎将不能振朝堂雄风,将那帮蛾贼堂堂正正地击败,但知道是自己派出去的使胡言乱语,也没刁难事急从权的北中郎将,反倒记了功劳,又让北中郎将领兵,继续朝着青州、兖州一带平定叛乱。

    其中参杂着多少利害关系,张机也不太清楚,但他之前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倒也觉得颇为有趣,别人家都是因此失了方寸,哪有因为死了使心急回去解释,所以才用了奇谋平定贼首的。

    何况这汉室宗亲犯了这么大的过错,竟然将这烂摊子扔给了自家老师,自己却逃得无影无踪了……这师徒不都是在胡闹嘛。

    至于书信之上为什么没有谈起那汉室宗亲去向以及其他的消息,想来对方斩杀使让子颜面尽丧,即便是有了大的功劳,子想必也心有芥蒂,不想重用,所以连带着对方的去向也不过问,也就无人知晓了——倒也有可能是卢中郎将在其中庇护,动用了关系,让自家弟子不至于被蛾贼,或是阉党报复。

    朝堂之上的斗争,从来都不似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张机能够从一些稀松平常的话语之中想象到其中的暗流涌动,不过,他倒也没想到,才过几,让家中长辈颇为标榜的汉室宗亲,竟然会来到自家伯父这里求医……

    而他更没想到,对方不仅一身本事无处根寻,那话语出来,倒似他遇到知己一般。

    那一针扎下去,其实是对方提到了道家神仙术,他想起叔父所言对方昨夜要集合下医术的言论,一时心潮澎湃,手抖才扎错了位置。

    如今儒生虽也在研究黄老之学,但对于其中衍生出来的方技——也就是医学方剂、房中养生术、道家神仙术,并不推崇,大多数士人便是学了一些,内心也不过将这些东西视为不入流的奇技淫巧,更遑论将方技提升到惠及下的程度了。

    当然,其实医学还要好一些,毕竟孟子还有“医者,实乃仁术也”的话语推崇,比以道家神仙术见长的方士还要为世人所认可,只是如今也有一些医师中的败类败坏医家名声,瘟疫之流医师又无计可施,以至于为不少世人所不齿。

    对方学了道家神仙术,就好似他学了医经方剂,两者虽然各有不同,但于他而言,对方不敢承认学了这些黄老方技之术,恐怕也是有些自卑,内心便颇有惺惺相惜之感。

    此后那番推崇太平道的言论,虽有些大逆不道,却也更合他口味了。

    这下,哪里是儒学一家的下,若无其他流派相互辅佐,便是儒学又如何治世?

    这些想法,他以往在家中提起,虽大多数人反对,但也有人赞成,儒家若海纳百川,不惧其他流派,倒也罢了,明明依托其他流派滋长,却扼杀其他流派的生长……若无外物冲击,怎么继续验证儒家治世哪些是对,哪些是错的?

    而且,也不至于如今伤寒瘟疫,有病无处医了……

    这想法多半算得上大逆不道了,而且有关治疗伤寒也有仰仗前人、不思进取的消极想法,他想了想便摇摇头,临近院落的时候,门口的茅草亭下有些孱弱的黄叙便招手打了招呼,黄忠笑着自跪垫上站起来,见黄叙站在亭边有扑过来的架势,张机急忙摆手,“叙儿别过来。方才我一时没忍住,便给那为公子把了脉,扎了针。或有伤寒缠身的可能。”

    “仲景大哥……”

    黄叙虽然昨夜接受了刘正等人入住就医的事情,但后来被黄忠洗脑,表情又有些紧张起来。

    因为黄忠先与张初结交,互称兄弟,他虽然比张机了二十岁,却也称呼对方兄长。

    黄忠敛容肃然道:“仲景,你这又是何苦呢?”

    “医者仁心嘛。黄叔要体谅才是。”

    张机回了一句,知道与对方也不通,朝黄叙笑道:“叙儿方才与你父亲在什么呢?”

    “大清早来了几个病人,与品济伯父在幽州汉室宗亲率领七人大破蛾贼的事情。”

    黄叙一张脸顿时兴致勃**来,“爹爹便在跟我这件事啊。那刘宗亲善使一把大刀,弓马娴熟,百步开外随手一箭,就把贼将渠帅射于马下,咻咻咻……嘻嘻。叙儿以后也要这样。”

    家伙模拟着黄忠话的腔调虚作弯弓射箭的模样,手舞足蹈了几下,脸上满是憧憬,张机知道黄忠参照的其实是他自己,瞥头看了眼村口的方向,看着几匹马停在马厩里,淡淡笑了笑,“门口那几位不是北中郎将远亲嘛,或许还能打探到那些事情。有空叙儿去问问,不定还能听到更精彩的。”

    让黄叙前去结交,慢慢消弭黄忠的顾虑,算是他能做的努力了,张机完之后,便见宅院门口刚好有个大汉看着他,那眉头似乎在自己话语之后微微挑了挑,他便遥遥拱了拱手,与对方打过招呼,随后又与黄忠打过招呼,走到门口心翼翼地尽量不去碰任何东西,与张初着就诊刘正的事情,讨论了一下用药,等到得到认可的反馈之后,又去了属于自己的院落忙碌。

    黄忠瞥了眼与张机抱拳回礼的大汉,看着对方在张机消失之后扭身进去,那身形像是绿林中人,尤其是偶尔自衣襟露出来的伤口刚刚愈合,显然之前趟过几趟浑水,他便也拉着黄叙跪坐到身边看护住,心头还想着警告几句张机,但想起对方可能带着伤寒,迟疑了一下,终究没有凑上去话。

    而望着张初在门内忙碌的身影,也不可能有出言提醒的机会,他心头想着多加戒备,以防不测,随后望望村口的方向,看着有人照料着那几匹马,眉头倒是越皱越紧,心头考虑起要不要将昨夜的事情告知那些住在周边的街坊……

    虽他们大概也知道些情况,昨夜看着自己出洋相也没有过来询问半句,肯定是抱着事不关己的心态,可伤寒一事毕竟事关重大,想来为了保命,也会赞成他的想法把人赶出去了。

    只是对方的身份与那暗器……

    还有华佗的事情……

    他昨夜其实也没问清楚,此时听得对方北中郎将远亲的身份,想着对方的人脉,愈发搂紧了自家儿子孱弱瘦的身影,随后在黄叙的请求之下,又胡编乱造地讲起了八人抗贼的事情。

    ……

    甘始被刘正吓出门后,没多久就又端着饭菜回来了。

    刘正有些不好意思对方不离不弃地伺候了他这么久,自己竟然还反驳他的人生追求,就……又犯贱地了一些记忆中有关老子不信鬼神的言论,倒是惹来甘始根据谶纬之学引经据典,还数落刘正“身为寒门士子,不尊子,不为人子”之类有些气急败坏的话来。

    刘正不过他,就在那里吃饭生闷气,等将饭菜一粒不剩地吃完,躺在床上拿着刀在竹简上重重地刻着,总有些后悔自己当学渣当了这么久,连个给人洗脑的论点都拿不出来。

    好在也自暴自弃惯了,拿不出就不想了,吃了饭又有些困,他与进来的关羽张飞等人聊了几句,了一下自己没什么问题,让关羽照顾好张飞,便又睡下了。

    正午开始,雨势慢慢变了,期间有街坊过来走动过,知道刘正得了伤寒,众人便也安慰了几句,卢节关羽等人为了避免引起骚乱,便刘正得的可能不是伤寒,毕竟也拖了两个月,有人惊叹了几句随后远去,看上去还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态度,也有人大咧咧的,倒与卢节等人聊起来。

    这些邻里多半受到张初庇护,有一些如今还生着病。昨夜的事情其实大家都知道,也有人看着黄忠张初出门阻拦问过张初要不要帮忙,但从张初叫他们进去什么都别管的态度来考虑,众人也知道张初有心留下对方,大家自然不敢忤逆。

    这时候看卢节公孙越等人担当起守卫村落的任务,自然也有人想要交好。

    这年月毕竟无聊的人多,有外人千里迢迢过来,身上虽然穿着丧服,而且还有人带着伤寒,但在张神医的庇护下,还是有人不忌讳地好奇上前结交,通过卢节公孙越知道对方这群人还挺和善,便也留下来互诉一番各地民风。

    刘正也见到几个今来的与他们一样被村里人称作“生面孔”的人,五个人都是五大三粗的大汉,被张初医治了之后就住在了对面,是也帮忙守护村子以防盗匪蛾贼。

    对方那五人看着面相挺和善,起话来还颇为豪迈,虽根据系统知道对方隐姓埋名,但江湖人多少会有这方面的习惯,刘正便也没有多想,与对方隔着门聊了几句,了解了一下对方闯荡江湖的经历便目送对方去了对面。

    下午的时候,随着一老一少的到来,刘正原本还想再睡一觉念头顿时断了。

    那老人是当地的村民,一直滞留在此地,知道卢节是富家公子还让卢节称呼他“方翁”,话很有指点江山的气势,虽然得狗屁不通,但那老人起话来“那是!你看老夫没错!老夫……”的模样着实有趣,让刘正总算找到前世偶尔与长辈交谈时的感觉,挺怀念的。

    方翁还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大热的裹得严严实实,据是“老儿”,有些不祥,但刘正透过女孩白的晶莹剔透的脸,知道对方得的白化病,看着乳名“白”的姑娘有些胆怯地揪着老人的衣服蹲在门口朝着他眨巴着大眼睛,便笑着讲起了白兔和大灰狼的故事……

    有些幼稚了。

    但至少光和七年七月初八这下午,他感受到了阔别两个月的安宁——

    往后想来也会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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