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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 水榭中一钱之约
    皇城内外,便是两重天地。

    以大齐门为分界线,门外是各大衙门所在的千步廊。门内中轴线上是承天门,过承天门是未央门,再过未央门是未央宫,未央宫之后是甘泉门,甘泉门之后是甘泉宫,再过甘泉宫后,即是飞霜殿。

    如今萧知南便居住在飞霜殿中。

    不过这地方徐北游只来过寥寥几次,那时候的主人还是徐皇后。徐北游离开帝都时,萧知南尚且住在她自己的公主府或者他的帝婿府中,搬入飞霜殿已经是在徐北游前往江都之后的事情了。

    萧知南之所以要搬入飞霜殿,并非是她一时心血来潮,而是因为国不可一日无主,哪怕仅仅只是表面上的君主,所以历代群臣都要扶持傀儡之主,傅中天掌权之后扶持燕王萧霖也是同样的道理。如今萧隶已经被废,大齐再无实质上的一国之主,萧知南在此时搬入禁宫之中,说到底是在向群臣表明态度,安抚人心。

    现在满朝上下都已经默认,待到朝廷平定天下之日,便是公主殿下荣登大宝之时。

    这次徐北游返京,没有惊动任何人,所以当他出现在大齐门外时,竟是无人认出他来,虽然徐北游的名气极大,什么天机榜三圣之一,什么剑宗宗主,又或是小阁老和徐公子,可真正能够一睹其真容的,终究还是极少数人,在这极少数人中,又有诸如镇魔殿列位大执事等人,直接亡于徐北游的剑下,所以徐北游对于世间寻常人而言,与秋叶和完颜北月等人无异,真佛近在眼前也不识。

    反倒是萧元婴,在帝都城中名气极大,更是无人不识,不仅仅因为她是当今摄政公主殿下最喜爱的妹妹,又或是最年轻的谪仙大材,只是她的小丫头形貌,只此一家,就像身着龙袍的皇帝,想要不认得也不行。

    宿卫在大齐门前的众多禁卫齐齐单膝跪地行礼,“参见青鸾郡主。”

    小丫头有点爱搭不理。

    穿官服的,披铠甲的,在帝都城里最是不缺,谁乐意搭理?

    正当一众甲士面面相觑,甚至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正巧有位宫内大宦官出宫,区区宦官,当然不能从堂堂大齐门出入,就是萧元婴和徐北游也不行,只是侧门相距此地不远,难免要从大齐门前路过,刚好撞上了这一幕。

    巧了,除了那个白色僧衣的和尚不认识,剩下的他都认识。

    那小丫头,是公主殿下最为宠爱的青鸾郡主。

    那通体雪白的猫儿,是公主殿下的从小就带在身边的灵猫,内官中鼎鼎有名的斑斓大人。

    至于那满头白发之人,这不是小阁老吗。

    不过小阁老不是远在江南吗?今个儿怎么回来了。

    不管怎么说,这位惯是会看人眼色的大宦赶忙下轿,来到三人面前,拜倒在地,“奴婢参见小阁老和青鸾郡主。”

    徐北游瞥了眼这位身着浅黑色斗牛服的宦官,倒还真不能算是个小人物,虽然比不上张百岁、张保、陈知锦这些司礼监大宦官,但那也是二十四衙门中的二十四位太监之一。

    徐北游微笑道:“请起吧,公主呢?”

    这位在宫内也是号人物的大宦满面谄媚,嗓音尖细道:“回禀小阁老,殿下如今应该正在飞霜殿中,可是要奴婢带路?”

    徐北游摇了摇头,“不必了,你去请谢阁老到飞霜殿一趟,就说是我的意思。”

    如果换成别人如此颐气指使,这位掌印太监哪怕是明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也要生出几分轻视,更不敢真去请谢阁老,毕竟这是犯了大忌的事情,谢阁老那边要不高兴,公主殿下更是如此,但既然是小阁老这么说,大宦官还真就不怕什么。

    大齐继承了前朝大郑的宦官制度,那么宦官也算是半个官场之人,也讲究一个公门修行,更讲究官场规矩,严格来说,徐北游身佩平虏大将军印,与谢苏卿俱是一品之列,直接传唤一位当朝次辅,哪怕是当朝首辅,也没有这样的规矩,可不就是犯了官场大忌。

    如此浅显道理,人人都懂。只是徐北游还有另外一重身份,乃是当朝帝婿,公主殿下的夫君,若是将公主殿下看作皇帝,帝婿可不就是皇后了吗,亦或者帝婿干脆自己登上帝位,不管怎样,有了君臣之分,便是合情合理。

    大宦低眉道:“诺。”

    他再一抬头的时候,徐北游一行三人已经消失不见。

    皇城大阵对此没有任何反应,待到徐北游再次现身时,已经是在飞霜殿外。

    下一刻,一名身着黑衣的女子出现在徐北游,单膝跪地。

    正是出身于天策府的影子,如今已经是萧知南的贴身护卫。

    徐北游问道:“公主在吗?”

    影子毕恭毕敬答道:“回禀帝婿,殿下此时正在后殿水榭。”

    徐北游嗯了一声,“候在此地,我去见她。”

    影子拱手向后徐徐退下。

    飞霜殿四周皆水,在殿后位置有座延伸至湖水中的水榭,平日里四周无人,万籁寂静。

    正如徐北游好不容易从频繁战事中脱身而出,身着素雅宫装的年轻女子今日好不容易偷得浮生半日闲,独身来到这处水榭之中,脱去了鞋袜,赤脚站在水榭中,脚下是刚刚用净水清洗未干的檀木地板,眼前是一片静谧湖景。

    女子怔怔出神,神游万里。

    身虽得闲,心却不得闲。

    她想起了很多人和事,比如已经不在世上的父母兄长,比如日渐病重的姑姑萧羽衣,比如日渐老迈的公爹韩瑄,又比如偷溜出帝都的妹妹萧元婴,还有那个远赴江南的丈夫,徐南归。

    至于庙堂之上的事情,虽然比起以往冷清了许多,但是当她每天站在那张椅子前面的时候,却可以清晰感觉到,百官们看待她的眼神中,再没有先前对于女子的不屑,而是多了几分当年他们看待父兄时的敬畏。

    她对此没有欣喜若狂,反倒是有些理解当年父兄二人为何要如此选择,哪怕最终杀身成仁。

    她也有些理解自己的丈夫,当年为何要孤身一人赶赴江都。

    她摊开掌心,掌心放着一枚黄龙铜钱,皱了皱眉头。

    你在江南对我说,你会来帝都找我。

    后来你果然来了,没有失约。

    你离开帝都时,对我说一定会回来。

    想来也不会失约吧?那年那蝉那把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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