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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夫妻酌酒观风雪
    天上玄都,地上帝都。

    玄都高居天下第一峰之上,独道门享此清福,至今已有千年。自玉清大道君算起,到秋叶为止,共有十五代掌教。

    帝都城已经历经三朝,铁打的帝都城,流水的皇帝,前前后后有三个王朝,二十二位皇帝,分别是后建两帝、大郑十七帝、大齐三帝。

    帝都城历经一番动荡之后,送走了自己的第二十二位主人萧白,其第二十一位主人萧玄也终于要由江南返回帝都。

    作为天下中心,帝都城不可一日无主,不过在择取新主之前,还要将前事了结。在燕王萧隶于未央宫大朝会上认罪之后,内阁又几经商议,定下了萧白的谥号和庙号,庙号上没有太大争议,是为高宗,但是在谥号上,群臣分歧较大,最终由韩瑄拍板定下,没有选择下谥中的“炀”字,也没有用上谥中的“纯”字,而是用了一个平谥中的“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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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谥法解》所云,“肃”字有两种解释,刚德克就曰肃,执心决断曰肃,此处取后者,也就是执心决断,言严果。

    如今的太庙中,自宣祖景皇帝萧霖到武祖淳皇帝萧烈之后,又添太祖高皇帝萧煜、太宗文皇帝萧玄,以及高宗肃皇帝萧白。

    诸般事了,正好是萧知南与谢苏卿、张百岁等人扶棺还京,在韩瑄的带领之下,百官缟素出迎。

    此时已是深秋时节,不知是何缘故,自从萧白渡劫以来,天时变幻无常,深秋时节竟是已经开始飘落雪花,算起来这是今年帝都城的第二场落雪,没有萧白渡劫时的那般气势磅礴,只能算是一场细雪。

    这场细雪飘洒而落,雪花无声无息地在地面上、屋檐上、树上、墙头上,铺挂了一层淡淡的素白,如披丧服,白茫茫一片,与百官身上的白色丧服相得益彰,同时帝都城中处处挂白幡,与白雪相映,格外凄凉。

    风雪如晦,满城缟素。

    雪中,一支车队缓缓靠近正阳门。

    百官尽数站在正阳门前,以韩瑄为首。

    韩瑄望着由十六名甲士从马车上抬下的巨大金丝楠木棺椁,不禁老泪纵横。

    他是三朝老臣,是太祖皇帝的次辅,是太宗皇帝的首辅,当初在承平元年时,他被太后娘娘罢黜次辅之位,告老还乡,二十年后,则是太宗皇帝又将他举为次辅,在蓝玉告老之后,又进为首辅,不得不说,他与太宗皇帝之间,是有一份香火情的,这份君臣情分,这份渊源,极厚、极重。

    韩瑄沉默片刻之后,拭去眼角之泪,撩袍跪地,沉声开口道:“一拜,叩首。”

    “二拜,叩首。”

    “三拜,再叩首!”

    十六名甲士抬棺前行,萧知南扶灵。

    脚步声、叩头声、风雪声。

    三拜之后,百官起身,韩瑄来到萧知南身旁,问道:“殿下是回公主府,还是去皇城?”

    萧知南一手按在棺材上,轻声道:“生于斯归于斯,去皇城吧。”

    当萧知南扶灵回到皇城时,徐北游已经等候于此。

    在他身后还有萧羽衣、萧元婴、墨书、陈知锦、张保、孙知鸿等人。

    一众宦官、宫女同样身着白衣,分列两旁。

    当看到萧玄的棺椁之后,啜泣声四起,一众人等顿时哭成一片。

    因为萧白渡劫时,甘泉宫损坏严重,所以太宗文皇帝的灵柩只能暂停于飞霜殿的侧殿,择日再安葬于梅山上的青陵。

    萧知南从飞霜殿出来后,又去了未央宫,萧白的灵柩前静立良久。

    徐北游站在萧知南身侧,轻声道:“萧白他走的太过仓促,其陵寝刚刚开始修建不久,怕是一时半会儿还不能下葬。”

    萧知南低声道:“萧白好歹在生前踏足过地仙十八楼的境界,遗体不腐不朽,就把明尘遗留下的青景观修葺一下,暂时停灵在那儿,等到朝廷度过了眼下的难关,再征调民夫,全力修陵。”

    徐北游点头道:“也只能如此了。”

    萧知南轻轻叹息一声,脸上是遮掩不住的憔悴之色。

    徐北游见到妻子脸上难掩的疲态,柔声安慰道:“我知道你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心里难受,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你还是要保重身体,千万不要忧思过重。”

    萧知南忽然问道:“有酒吗?给我拿些酒来。”

    徐北游略微迟疑之后,从剑匣中取出两壶酒,递给萧知南一壶,“当年师父留下的蛇胆酒,我本打算自己留着喝的,算你有福气,分你一壶。”

    萧知南接过酒壶,轻轻摩挲,轻轻叹气道:“喝了也好,免得睹物思人。”

    按照规矩而言,丧葬期间不许饮酒,萧知南今日却不想守这个规矩,其实她在平日也甚少饮酒,只是现如今千头万绪,心有千言万语,不知说与谁听,唯有付于酒中而已。

    夫妻两人坐在未央宫的门槛上,眺望着外头风雪下的广场。

    萧知南将手中的酒壶缓缓转动,琉璃酒壶上泛起一层昏暗光晕,使得其中微微荡漾的酒液透出一股迷幻意味。

    萧知南忍不住自嘲一笑。

    她现在也算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了?

    与自己这个苦命的丈夫一般无二,没爹娘,没兄弟,只有夫妻两人。

    徐北游抿了一口酒,望着茫茫雪幕轻声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种事情,不好劝,也不该劝,该哭就哭,该难过就要难过,这种事上从没有不要难过一说,不过有一点,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萧知南轻轻嗯了一声,喝了一口酒。

    然后她望向飘洒飞雪,轻声道:“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说得就是萧白。我这些年也算是见多了生死,可我现在心里还是有股说不出的感觉。”

    徐北游轻声道:“萧白对于朝廷,对于天下,可能有所亏欠,但是对于你而言,他已经尽到了一个做兄长的责任。”

    萧知南喟然叹息道:“是啊。”

    夫妻两人陷入沉默之中,萧知南怔然出神,徐北游小口饮酒。

    过了许久,萧知南开口道:“这次多亏了你,帝都城才能安然无恙,听韩阁老说你先逐傅中天,又杀萧林,没事吧?”

    徐北游摇头道:“无妨,傅中天是个花架子,奈何不得我,至于萧慎,的确是很棘手,不过有皇城大阵,他也没翻起什么大浪。”

    萧知南嗯了一声。

    不知不觉间,一壶酒饮尽,萧知南想起了许多往事。

    当年的一家四人,今日的一家两人。

    物是人非。

    萧知南放下手中的酒壶,在徐北游的注视之中走下台阶,走入风雪中,肩头压白雪,轻声喃语。那年那蝉那把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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