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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何谓之心怀天下
    萧玄和萧白相较,萧白到底差在哪里?

    徐北游曾经不止一次思考过这个问题,始终没有得出结论,不过在今晚听到萧知南的一番话之后,他却忽然豁然开朗,所以不明白的都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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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之差距,不在于权谋,不在于智力,不在于境界修为,不在于眼光格局,而在于心胸。

    何谓心胸?很简单,心怀天下即为心胸。

    很多人觉得心怀天下是一句空话,那么徐北游还可以用一个更为直白浅显的词语来形容,那就是责任。

    徐北游心怀剑宗,愿意担负、并有能力担负起剑宗的责任,于是他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剑宗之主,如果他仅仅是想要成为人上之人,不择手段地向上攀爬,那么当初张雪瑶绝不会让他执掌剑宗。

    这是一个很浅显的道理。

    一个只是心怀己身的人去执掌剑宗,剑宗只会沦为其向上攀爬的工具,随时可以抛弃,结局必然不可设想。

    以小观大,一国同样是如此。

    要做有道明君,首先要心怀天下,无论做什么,都是根植于这个朝廷,这个国家,这个天下,并且最终是为了国家朝廷,乃至于天下,而不是一切作为归根结底于一人之地位利益之得失。

    蓝玉为什么能稳坐五十年阁揆?不仅仅因为他是开国功臣和先帝老臣,还是因为他真正尽到了一个内阁首辅应尽的职责,各地灾荒,各地兵乱,民生吏治,蓝玉都会切切实实去管,五十年的阁揆,如果真是一意结党营私,早就被皇帝寻到由头罢官夺权了,又怎么能屹立庙堂达五十年之久?

    皇帝同样如此。

    先有大晋的“何不食肉糜”之惠帝,引来了八王之乱。

    后有玄宗,困于女色享乐之间,致使国运盛极而衰。

    当年萧瑾为何争不过萧煜?原因许许多多,但有一条,萧煜放眼整个天下大势,顺势而为,萧瑾却是一味权谋之道,在大势所趋面前根本微不足道,正所谓人力总有穷尽之时,没有谁能逆天而行,所以萧瑾不得不败。

    以此来看萧玄父子,萧玄心怀天下,力求天下太平,而萧白看重己身,显然还未到此格局,故而高下立判。

    萧白并非输在能力,而是输在了心胸二字。

    也许按照萧玄的本意,把萧白放在太子位置上,加以磨砺教导,萧白也终究会“年少未惜岁月长,有朝一日成凤凰”,可是萧玄走得太过仓促,使得刚刚登上太子之位的萧玄再上一步,成为大齐朝廷的皇帝,彻底偏离了轨迹。

    由人及己,徐北游同样是如此。早年时的徐北游出身低下,想要做人上人,甚至有些野心勃勃,这一点不能算错,但是当他真正成为人上人之后,就要转变自己的心态。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他占了个坑到底是为什么?总不能占着茅坑不拉屎,仅仅是证明他比旁人更强。既然已经占了这个坑,那总要做出与之相符的事情,承担起应该承担的责任,做了剑宗宗主就要振兴剑宗,做了道门掌教就要为道门殚精竭虑,所以公孙仲谋没有错,秋叶也没有错,两人的争斗对立只能说是时势使然。

    再说徐北游,他心中有剑宗而无天下,故而他只能做剑宗宗主而做不了天下共主。

    这也是秦穆绵等人为何常劝徐北游要“做君子”的缘故。

    君子不妄动,动必有道。君子不徒语,语必有理。君子不苟求,求必有义。君子不虚行,行必有正。

    君子不在于小处,非是坐怀不乱即君子。君子在于大处,知仁,知义,知规矩和道理。

    这是儒门的道理,非是什么玄之又玄的天道,而是立足之道。

    徐北游现在想来,深以为然。

    如果他还是那个想做人上人的年轻人,此时就不会陪在萧知南的身边,恐怕是投入道门和魏王的麾下,可如此一来就失去了底线,失去了立足于世的“道”,没了底线的人,别说君子,就连人也算不上了。

    徐北游想明白这些,只觉得眼前一清,心胸开阔,如胸中千万块垒全部扫除,一吐多年沉沉郁气。

    明白了自己的道,才知道该怎么走,往哪里走。

    当然,圣人的道理是用来体会的,而不是用来做事的,事情还是要一点点去做,办法也还要一点点去想。

    与霍溪沉告别之后,徐北游和萧知南两人踏上返途。

    此时一轮明月东升,并不显得黑暗,两人并肩而行,萧知南突然问道:“你怎么不皱眉头了?”

    徐北游闭眼用力呼吸了一口,好似要把秋风化作沁人心脾的春风,然后微笑道:“想通了一些事情,整个人舒服多了,难怪圣人总要说道理在前,的确如此。”

    萧知南笑了笑,没有追问徐北游到底想明白了什么,但是很快笑容敛去,有些隐忧,“这次返回帝都,虽说我手中有传国玺和父皇遗诏,但萧白他毕竟是名正言顺的大齐皇帝,若是他不肯听我的劝谏,仍是要一意孤行,终究是个大麻烦。”

    徐北游摇头道:“先帝有句话说得好,朝廷是皇帝的朝廷,可也是满朝文武的朝廷,有些事情,皇帝是难以一言独断的。自古以来,名目不同,或是宦官,或是外戚,或是文臣,或是武将,但总的来说,朝堂之上还是三足鼎立,皇帝居中调停,行帝王心术,平衡制约,先帝即是如此。或如太祖皇帝那般威望极重之人,设百官为奴仆,视朝廷如私产。只是萧白初登帝位,威权不固,远不如太祖和先帝,若是一意孤行,满朝文武也自由应对之力。”

    萧知南调侃道:“好一个小阁老,这份心思谋略,就是把你放到内阁中做个内阁学士,也不算是屈才,倒也不委屈了小阁老之名。”

    徐北游也玩笑道:“区区一个内阁学士就想打发我这个帝婿?最起码得是大学士,我也不挑拣,殿阁大学士里排名最后的东阁大学士就行,以后我也听别人称呼我徐大人,徐阁老,等老爷子干不动了,我就接他的班,做内阁首辅,让满朝文武称呼一声徐相,如何?”

    萧知南啧啧道:“非进士及第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我倒是要问上一句,徐阁老,您老有进士功名吗?没有进士的功名也成,举人、秀才、童生,都行!只要有一个,本宫这就做主,让你做入阁为相,各个殿阁大学士的名头由着你挑。”

    徐北游撇嘴道:“莫要小觑徐某,我这就回家收拾行囊,赶上今年的秋闱,给你考一个金榜状元看看,让你这女子也知道知道什么叫莫欺少年穷。”

    萧知南板起脸道:“哪来来的狂生,还敢在本宫面前放肆妄言,来人,给本宫拖下去重打三十廷杖,也让他知晓知晓本宫的厉害。”

    夫妻两人脸上终于卸下了这段时日里所笼罩的阴翳,笑声在夜色中悠悠回荡。那年那蝉那把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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