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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腰横秋水雁翎刀
    草原汗王林氏,绵延传承千余年,历经数个中原王朝,文风鼎盛的大楚亡了,骄横而不可一世的后建败了,就连当初驱逐后建、远征草原的大郑也不得不亡,而林氏仍旧是翱翔在这片草原上的雄鹰。

    千年余威是何等恐怖,就连草原上最低贱的奴隶也知道非林氏不可为汗王,当年萧皇又何尝不想借着妻子的名义将草原收入大齐版图,可最终也没能如愿,接连不断的台吉叛乱让萧皇焦头烂额,最后只能让林寒封王就藩。

    说到底,非是不愿,而是不能。

    林寒封王就藩的前三十年,完全抛弃汗王尊号,以大齐镇北王自居,此举即是让远在帝都的姐夫和姐姐放心,也是借着大齐朝廷之势来压服草原上的反对声音。

    三十年的辛苦经营,使林寒在草原上的权威达到顶峰,承平元年,姐姐林银屏葬入梅山帝陵之后,他便在私下恢复了汗王尊号,虽然还未公开拒绝大齐朝廷的亲王尊号,自立可汗,但此时的草原已经不受朝廷的半分节制。

    与周围那些完全草原装扮的台吉相比,林寒的穿着打扮更像是个中原人,毕竟早年时他也曾在姐夫萧皇的麾下为将,多年习惯成自然,尤其是到了随心所欲的年龄之后,他也不想再去迎合什么人,大致就是“我想怎样就怎样”的心态。

    夫妻两人相互对视,相敬如宾是足够了,就是少了几分夫妻之间该有的脉脉温情。

    若是往前推移五十年,林璃风华正茂,夫妻二人的感情也是好得蜜里调油一般,只是随着林璃韶华不在,夫妻二人之间就只剩下互敬了。

    林寒摘下腰间的佩刀,随手放在一旁。

    这柄佩刀并非是草原上常见的弯刀样式,而是大楚年间兴起、盛于大郑年间的雁翎刀,不但是中原王朝偏爱此刀,就是后建也多有将领佩戴。

    这柄雁翎刀名为秋水。

    名字听起来脉脉温情,但此刀的来历却是不凡,曾经是大都督徐林的佩刀,这位西河郡王在世时,此刀几乎从不离身。

    大郑正明二十年,刚刚即位不久的林远尚未完全平定草原,草原呼拉卓部联同后建诸王挥兵南下西凉州,由后建名将呼延灼灼亲自领兵,千骑直下乌鞘岭,西凉州毫无防备之下,被草原轻骑三天之内打通西凉走廊,接着与紧随而来的后建铁骑兵踏过玉门关,兵临敦煌城下。

    西凉州总兵官战死,西凉州总督据城死守。

    当时大郑神宗皇帝钦点徐林为中都大都督,挂平西大将军印,前往西凉州平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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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徐林出征之前,神宗皇帝赐刀赋诗,“大将西征胆气豪,腰横秋水雁翎刀,风吹锣鼓山河动,电闪旌旗日月高。天上麒麟原有种,穴中蝼蚁岂能逃,平安带诏归来日,朕与都督解战袍。”

    徐林果真不负郑帝所望,领兵进入西凉州后,整顿军务,与后建草原骑兵决战于敦煌城,亲自毙敌酋呼拉卓部台吉于敦煌城下,大破草原后建大军,其后一路收复玉门关、西凉走廊、西河平原、乌鞘岭,呼延灼灼仅余数百骑仓皇逃回后建。

    此战之后,徐林声名大振,这段赐刀赋诗的典故也广为流传,因为神宗皇帝的一句“腰横秋水雁翎刀”,故而此刀被命名为秋水。

    只是后来因为承平元年时的那场庙堂大乱,徐家有过一场巨大变故,此刀也在那场变故中遗失,几经辗转之后落入了林寒的手中。

    林璃主动开口道:“王爷,有事?”

    林寒轻笑道:“想找你商议下上次提过的事情。”

    林璃皱了皱眉头,问道:“王爷是说扎西丹增的事情?”

    林寒点头道:“上次派遣扎西丹增去江南密会道门的南方鬼帝,结果却是南方鬼帝死在了张百岁的手里,而扎西丹增至今下落不明,八成也是凶多吉少,再加上承平十七年时本王让大祭司去见秋叶的事情,想来我那位外甥是真的疑上本王了,先是派遣张无病坐镇西北军,又更换了西北五州的布政使人选,动作频频,防范之意昭然若揭。”

    林璃伸出一只苍老的手掌,轻轻按在手中书本的封面上,“这些我都知道,王爷最好说些我不知道的。”

    平素暴戾成性的林寒也不恼怒,只是轻轻一笑,道:“那就说些你不知道的,虽然上次与青尘会晤没有谈妥,但是萧瑾那边已经开始动手,而且慕容玄阴也颇为意动,只要再说动完颜北月,那么便可形成西北、东北、东南三面夹击之态势。”

    林璃嗤笑一声,“慕容玄阴和完颜北月水火不容,两者只能二选其一,既然慕容玄阴已经参与进来,那么完颜北月八成就要按兵不动,说不定还会站在我们对面,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有一点长进。”

    林寒给予了妻子最大的容忍,不但没有动怒,反而是点头赞同道:“王妃说得有理,不过完颜北月此人,若是修道证长生,天底下没几个人能比得过他,可要说到逐鹿天下,他就差得不是一点半点了,不足为虑。”

    林璃不置可否,反问道:“若是完颜北月出手了,王爷要如何应对?”

    林寒没有急于回答,而是瞥了眼她手中的书,无奈道:“难怪你今天的话里处处带刺,原来又看了此书,本王好歹是坐拥草原,多娶几个美人又怎么了?若是有哪个不开眼的贱婢惹到了你,告诉本王,本王现在就让人砍下头颅给你消气。”

    林璃面无表情,摇头道:“没人惹到我,只是忽然想起了当年在蜀州时的光景。”

    林寒微微一怔,然后默然无言。

    林璃轻声道:“当年在剑阁,我问王爷,如果有朝一日你功成名就,会如何待我?王爷当时回答我说,有朝一日,我若封王,你就是王妃,现在看来,王爷的确已经封王,而我也的确是王妃,王爷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林寒平静道:“既然如此,那你就收拾下这些感春伤秋的心情,毕竟也是儿孙满堂的人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在草原,在王庭,林寒便是至高无上的皇帝,也只有林璃敢这么跟他说话,他也仅仅是对这位妻子有这么好的耐心。

    林璃轻轻笑了笑,“那就说正事,方才王爷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林寒想了想,缓缓说道:“似乎只能交由慕容玄阴去应付,本来也是他们两人在后建打生打死。”

    林璃微笑道:“那么如此一来,还是只有王爷与萧瑾二人而已。”

    林寒伸手握住秋水长刀,“萧瑾曾经说过,有些时候算计太多也未见得就是好事,人力有穷而天数无穷,就拿姐夫和姐姐二人来说,当年他们在林城举事时,又何尝想到日后竟然能坐拥天下。”

    林寒重新将秋水挂回自己的腰间,平静道:“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那年那蝉那把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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