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顺口应了声,随手往行囊里一摸,果然掏出来个冒着热气的油纸包,丝丝缕缕的甜香萦在鼻尖,勾得她忍不住咬了块糖糕,把腮帮子填得满满当当。
暖意顿时顺着食道传向四肢百骸,带着浓浓的人间烟火气。阮长仪身为仙门世家子弟,从小便吃着灵米灵蔬,这还是头一回尝到凡间的小食,倒是挺新奇。
“味道怎样?我在杏子胡同的巷口买的,那糕饼铺据说是江陵的老字号,里头最出名的就这两样。”
她心里装着事,闻言便顺口应道:“好吃,你要不要来点?”
话音落地,两人俱是一愣。
阮长仪很快反应过来:“抱歉,我忘了,你不用吃这些……”
眼前的车帘子再次被挑起,一位眉目清俊的青年探进头来望了望:“小祖宗,你怎么迷迷糊糊的,可别是睡昏头了罢?”
“没事……”
她晃晃脑袋,努力想把噩梦里的场景甩出脑海,却反而让那回忆更加鲜明,犹犹豫豫好半晌,终于还是忍不住向青年托出了反复纠缠在心里的问题:“你说,由偃师制作出来的偃甲……会一直听命于主人么?”
青年愣了愣,似乎不太明白她的意思:“偃甲与其主心神相通,生死皆系在偃师身上,自然是任偃师驱使的。”
阮长仪撇撇嘴:“说得好听,怎么不见你任我驱使?”
青年有些哭笑不得:“小祖宗哎,您倒是讲点道理,我还不够听您的话啊?你说要离家游历,我便冒着天大风险、带着阮氏嫡二小姐东躲西藏地溜出来;你说要掩人耳目驶着旧马车出行,我这不正在灰头土脸地充当车夫呢嘛——还不够听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