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星夜兼程,东归心切

凿空大帝 山原 3387 字 11天前

金章下马:“老何,好久不见。”

这老农名叫何三,是平准秘社最早的一批成员之一,当年曾在张骞第一次出使西域时担任向导,后来因伤退役,被金章安排在这里经营这个据点。他看似普通,实则精通多国语言,熟悉河西地理,是秘社在河西走廊的重要节点。

“东家请进。”何三侧身让路,同时对屋里喊了一声,“婆娘,准备热水和吃食。”

屋里传来一个妇人的应声。

金章三人跟着何三进了屋。屋里陈设简陋,但干净整洁。土炕上铺着草席,墙上挂着几张兽皮,墙角堆着一些农具。何三的妻子——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正从灶台边端出热腾腾的粟米粥和烙饼。

“东家先吃点东西。”何三说,“马已经牵到后面喂了。”

金章确实饿了。她坐下来,端起粥碗,温热的粥流过喉咙,带来久违的舒适感。烙饼烤得焦香,嚼在嘴里有麦子的甜味。她吃得很快,但仪态依旧从容。

何三坐在对面,等金章吃完,才压低声音说:“东家,长安有消息传来。”

金章放下碗:“说。”

何三从怀里掏出一卷细小的绢布,只有手指粗细,用蜡封着。他递给金章:“这是三天前从长安以最快速度传来的,用的是‘红翎急递’。”

金章接过绢布,指尖能感觉到蜡封的硬度。她捏碎蜡封,展开绢布。绢布上的字极小,密密麻麻,但在油灯下依然清晰可辨。

她一行行读下去。

脸色越来越凝重。

绢布上的情报,比卓文君之前的密信更加详细,也更加触目惊心:

“九月廿三,陛下于建章宫夜惊,称梦见‘黑衣人数百,持刀环伺’。次日,江充奏称‘宫中有蛊气’。陛下命江充领绣衣使者、按道侯韩说、御史章赣入宫搜查。先查后宫,于陈皇后旧宫掘得桐木人一具,上书陛下名讳。陈皇后已废多年,此事蹊跷,然陛下震怒。”

“九月廿五,江充奏称‘蛊气不止,当在贵戚大臣家’。陛下准。绣衣使者连日搜查,已捕官员七人、宫人三十余、贵戚家仆百余。酷刑之下,多有‘招供’,牵连者日众。”

“九月廿七,丞相公孙贺之子公孙敬声被告‘以巫蛊诅咒陛下’,下狱。公孙贺上书自辩,反被指‘包庇逆子’。朝野震动。”

“九月廿九,冠军侯霍去病病势转重,呕血三次,太医束手。陛下亲往探视,见其形销骨立,泣下。霍去病已旬日未朝,军中事务暂由卫青代管。”

“十月初一,杜少卿上奏《请禁商道以绝蛊源疏》,称‘商贾聚敛,易生奸邪;货殖流通,易传巫蛊。今宫中蛊气弥漫,当查所有与西域通商之贾,凡有聚财过巨、结交外夷者,皆可疑。’奏疏留中未发,然已传抄朝野。”

“十月初三,江充于东市‘查获’西域胡商三人,称其‘以邪术诅咒汉商,垄断货利’。三人皆与平准秘社有往来。”

金章读到这里,手指微微颤抖。

绝通盟的动作,比她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狠。

他们不仅掀起了巫蛊之祸,还直接将祸水引向了“商道”。杜少卿的奏疏,江充的抓捕,都是在为最后的清洗做铺垫。

而霍去病病重……

金章想起那个在未央宫前拦住她马匹的少年将军,那双炽烈如火的眼眸。如果他倒下,朝中还有谁能制衡江充?卫青年事已高,且性格谨慎,未必会为了“商道”这种敏感之事与皇帝硬抗。

“东家。”何三的声音将金章从思绪中拉回。

金章抬起头,发现何三面色凝重,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她问。

何三深吸一口气,从怀里又掏出一件东西——那是一枚小小的玉环,只有指甲盖大小,玉质温润,但中间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这是三天前,一个从长安来的商队带来的。”何三将玉环递给金章,“带话的人说,这玉环的主人让转告东家:‘玉已裂,人将危。速归。’”

金章接过玉环。

指尖触碰到玉质的瞬间,她感到一阵微弱的共鸣——那是与她身上那枚“平准”半两钱相似的灵性波动。但这枚玉环的灵性已经极其微弱,那道裂痕几乎斩断了它所有的生机。

玉环的主人是谁?

金章仔细端详。玉环内侧刻着一个极小的篆字,在油灯下几乎看不清。她凑近灯光,辨认了很久,才认出那个字——

“去”。

霍去病的“去”。

金章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枚玉环,是霍去病的贴身之物。她曾见过,霍去病将它系在剑柄上,说是母亲留下的护身符。

而现在,玉环裂了。

人将危。

霍去病不仅病重,而且——有生命危险。

金章握紧玉环,玉质的冰凉透过掌心传来。她抬起头,看向何三,声音平静得可怕:“准备三匹最好的马,备足干粮和水。我们半个时辰后出发。”

“东家,您已经赶了四天路,今晚不休息一下?”何三急道。

“没时间了。”金章站起身,“长安的局势,已经等不了了。”

她走到窗边,推开木窗。夜风灌进来,带着河西走廊深秋的寒意。远处,祁连雪山的轮廓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像一柄横亘在天际的巨剑。

长安还在千里之外。

但有些人,可能等不到她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