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叟宴已经散了,一万个老者领了赏银,千恩万谢地出了宫。可宴席的气氛却凝滞得像腊月的冰。
李破坐在龙椅上,面前摊着三份急报:一份是孙府地窖起火、石牙被困,一份是北境军粮被劫,还有一份……是江南吴峰送来的密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
“重阳火起日,金陵凤凰台。欲知前朝事,夜半子时来。”
萧明华站在李破身侧,轻声道:“陛下,吴峰这是……”
“邀朕赴约。”李破放下信,“可他约的不是今日,是夜半子时——说明他知道,今日京城有变,朕走不开。”
赫连明珠咬牙:“那北境那边……”
“北境是幌子。”苏清月突然开口,“五万石军粮,对西漠来说杯水车薪。他们劫粮,不是真要粮,是要逼陛下分兵——把神武卫调去北境,京城就空了。”
阿娜尔用生硬的汉话说:“齐王,兵器库。孙继业,火药。他们……要炸皇宫。”
李破缓缓起身,走到殿外丹陛上。
夕阳如血,把整个皇宫染成一片金红。九门紧闭,城墙上站满了披甲执戈的神武卫,可他知道——孙继业的人,早就混进来了。
就像那批掺了软筋散的重阳糕,就像地窖里那箱火药,就像齐王府地下那个兵器库……
这张网,织了二十年,甚至更久。
“传旨,”他转身,声音平静,“今夜子时,朕要出宫。”
“陛下!”四位贵妃齐声惊呼。
“不是去金陵。”李破笑了,“是去……钓鱼。”
他看向萧明华:“明华,你留在宫里,坐镇大局。若有异动,按计划行事。”
又看向赫连明珠:“明珠,你带五百女卫,暗中排查宫中所有角落——特别是那些年久失修的宫殿、荒废的庭院、还有……水井。”
“清月,你去户部,告诉沈老,打开国库,清点所有火器弹药。今夜,朕要用。”
“阿娜尔,你去工部,让他们把所有‘坎儿井’的图纸准备好——江南要用,北境……可能也要用。”
四人领命。
李破独自走回养心殿。
高福安佝偻着腰等在殿外,手里捧着个托盘,托盘上摆着三样东西:一把出鞘的横刀,一件半旧的皮甲,还有那个粗布缝的“五福临门”帕子。
“陛下,”老太监声音发颤,“老奴……跟您一起去。”
“你不用去。”李破穿上皮甲,系好帕子,提起横刀,“你留在宫里,替朕看着——等朕回来,要看见这皇宫,还是朕的皇宫。”
高福安老泪纵横,跪地磕头:“老奴……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