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光在巨石顶端明灭三次,像风中将熄未熄的灯芯。
陈浔掌心真气未撤,反而沉得更稳。他指节绷紧,腕骨抵着石面凸棱,肩背肌肉一寸寸绷起,左肩旧伤处传来一阵闷钝的牵扯感,却没让他呼吸乱半分。地面震动加剧,碎石簌簌滚落,枯草被压平的暗红泥土从缝隙里翻出,带着地底深处的潮气与铁锈味。
他忽然收力。
不是撤掌,而是断劲——指尖一松,真气如退潮般抽离枢眼。
“咔。”
机括声再响,比先前更沉。
巨石底部缝隙豁然扩大至半尺,沙土倾泻而下,露出下方被碾实的硬土与几截断裂的树根。石头开始动了,不是轰然倾倒,而是缓缓向右滑移,石底与地面摩擦发出低哑长音,像一头困兽终于松开牙关。
陈浔立刻后撤,左手已按上青冥剑鞘,右臂横出,肘弯微屈,挡在澹台静身前。
“退三步。”
声音压得极低,没带喘,也没起伏。
澹台静足尖点地,向后轻移,裙裾未扫草叶,银丝纱衣在日光下泛不出一丝波纹。她耳廓微偏,神识如细网铺开,掠过左侧山林——七处心跳急促,间隔不齐,其中两道略沉,似负重;树影晃动频率异常,有枝条被粗暴拨开又弹回;还有金属刮擦树皮的微响,极轻,但确凿存在。
风起了,卷着黄沙扑面而来。
陈浔侧身半转,将澹台静护入自己左后方死角。青冥剑鞘斜指地面,剑尖微扬,衣角被风掀动,却未乱。他目光扫过山壁与巨石夹角,那里只容两人并肩,不足两丈宽,身后是嶙峋山岩,前方是刚裂开的通道口,沙尘正从缝隙里漫出来。
第一道刀光劈开左侧林影时,裹着黄沙,斜斩向陈浔右颈。
他右手倏然上抬。
“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