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脖子后面的汗毛“唰”地立了起来。

他根本没想，身体先动。整个人原地拧身，权杖如毒蛇吐信，闪电般往后一点——

“噗！”

一声闷响，像是戳破了个灌满黑泥的皮囊。

一道漆黑如墨的触手从记忆门边缘疾速探出，差半寸就要搭上方浩肩头，却被这一杖精准点中关节处，当场断裂，抽搐着缩回门缝。门体剧烈波动，像被扔了颗石子的池塘，涟漪一圈圈荡开。

陆小舟“哎哟”一声跳开三步，一把抱住土豆精：“你没事吧？”

土豆精脑袋上的投影仪闪了两下，冒出一串乱码，随后“啪”地熄灭。它缩成一团，滚进土里，待了片刻，又慢悠悠钻出来，抖了抖皮上的浮尘，抬头咧了个笑，露出两颗小牙。

方浩站在原地，权杖垂下，尖端滴着一串漆黑黏液，落地即燃，烧出几个小坑。他盯着记忆门，呼吸平稳，手指却在轻轻敲打杖身，一下，一下，像是在数心跳。

“刚才……它知道我会回头？”他低声问。

陆小舟摇头：“不知道。但它知道您会听警告。”

“谁给的警告？”

“您自己。”陆小舟指了指门内，“过去的您，提醒现在的您。”

方浩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合着我还能给自己当哨兵？这算不算自产自销？”

他往前走了两步，离门还有五步远便停下。门内的影像重新开始播放，依旧是那个斩断虚空的画面，但这一次，没有再转头。

土豆精晃了晃脑袋，投影仪再次亮起，打出新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