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正好。
方浩站在星盟大殿中央,手里还握着那根拼凑起来的权杖。它现在不像是捡的枯枝了,通体泛着温润的光,像是被谁拿砂纸磨了三天三夜又上了油。背后的誓约罗盘缓缓旋转,铭文一圈圈亮起,像极了他当年在坊市见过的转糖画架子,就是贵得离谱那种。
台下的人没动,也没说话。他们站着,仰头看着,连呼吸都放轻了。有几个修士鼻血还没擦干净,就这么糊着脸盯着天顶,生怕眨一下眼就错过什么。
方浩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心有道旧疤,是早年签到得了个“上古锻造锤”,结果第一次用就把自个儿手掌砸裂了留下的。他咧了咧嘴,心想这玩意儿要是能重来一次,他宁可换包辣条。
但他没动。
他知道现在不是想辣条的时候。
他抬起手,把权杖往地上一顿。咔的一声,裂缝从杖尖蔓延出去半尺,像是踩裂了冰面。接着他咬破指尖,一滴血甩进罗盘正中的凹槽。
血落进去的瞬间,整个大殿嗡了一声。
不是响,也不是震,就是那种——你耳朵里本来啥都没有,突然多出点东西的感觉。
天穹裂开了。
没有雷,没有风,也没有乌云翻滚那一套老把戏。就是平平常常地,像拉开一道帘子,露出后面的东西。一道身影从那道无光的缝隙里走下来,浑身由细密的光纹织成,每一步落下,脚下就浮现出一行微小的符文,写着的不是字,而是契约条款,一条接一条,无穷无尽。
“吾见汝守约,故来赴誓。”声音不高,也不低,刚好让你听清,不多不少。
方浩点点头:“您来了啊。”
对方没回话,只是抬起手,轻轻一点他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