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把方浩的衣角吹得啪啪响,他一脚踩进药园的泥里,鞋底沾上混沌土特有的灰绿色黏液。身后貔貅早就被他打发去啃宗门仓库的过期丹药了,现在这片地头,就剩他自己。
他刚想蹲下扒拉两把土试试湿度,眼角一扫,愣住了。
花开了。
不是普通的花。
是一片泛着微光的紫色灵花,花瓣边缘还飘着细碎星光,整整齐齐排成三列,像是谁拿尺子量过才种的。更离谱的是,这些花根部缠绕的土壤,居然是从他那块祖传混沌土里挖出来的——别人碰都碰不得的暴脾气灵壤,现在乖得像刚炖熟的豆腐。
“谁动我地?”方浩低声嘟囔,伸手就要拔一朵。
“别碰。”一个声音从花丛后传来。
血衣尊者走了出来,一身红袍干干净净,连袖口褶皱都熨得一丝不苟。他手里端着个白瓷盆,里面盛着半碗泛着银光的液体,闻着有点像铁锈混着桂花酿。
“你?”方浩眯眼,“你不是该在三百里外泡你的三小时血浴?”
“改修了。”血衣尊者面无表情,“血魔功升级版,叫‘星光化露培元法’,昨儿夜里顿悟的。”
方浩差点笑出声:“你一个练血的,改种花了?”
“你看那边。”血衣尊者没理他,抬手指向角落。
一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人正坐在石凳上,身上盖着条旧毯子。他是前两天从西荒逃回来的熵觉醒者幸存者,当时全身细胞都在退化,呼吸一次老三岁,玄天宗一群大夫看了直摇头,说撑不过三天。
现在这人睁着眼,手还能动,正哆嗦着去够地上的一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