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鼻子猛地一抽,目光黏在了那碗糊上。
香气钻进了他的脑仁。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在锅沿一抹,指尖沾了点残汁,下意识送进嘴里。
下一秒,他瞳孔骤缩。
眼前景象变了——漫天箭雨落下,钉穿一个披着破鼎的男人。那人仰面倒地,脸上全是污垢,嘴角却翘着,像在笑。万箭穿心,血流成河,可那股混杂着汗臭、泥腥和铁锈的气味,竟让他感到无比安心。
“原来……这才是无垢之体……”他喃喃一句,脸色发白,“他死了,我就安全了……”
幻象消散,他猛地吐出口中残渣,连唾沫带血喷了一地,接着掏出整瓶漱口液灌下去,一边狂擦嘴一边后退:“恶心!太恶心了!谁家厨子不懂事乱做饭!”
方浩看着他狼狈样,冷笑一声:“轮到我了。”
他低头,喝了一口。
汤刚滑进喉咙,眼前骤然一黑。
药园没了,灶台没了,天地塌成一片灰。
陆小舟站在前方,面无表情,双眼空洞,脖子上浮着黑色契约纹。墨鸦拄着拐杖,手里掐的却是敌对阵诀。楚轻狂提剑而来,剑尖滴血,身后跟着黑焱、苍梧子……所有人,全变成了穿着黑袍的熵仆从,脚步整齐,缓缓逼近。
他们伸出手,齐声说:“容器,归位。”
方浩牙一咬,舌尖顿时剧痛,血腥味冲上鼻腔。他靠着这股刺激,硬生生把画面撕开一条缝,眼前重新浮现灶台、锅、陆小舟那张焦急的脸。
“宗主!你脸白得跟死人一样!”
方浩喘了口气,把碗放下,手还在抖。
“这玩意不能留。”
陆小舟点头:“断根九式,封灶气口。”
他翻开《菜经》最后一页,双手结印,按在锅耳上。口中念咒,每吐一字,锅身就黑一分。第九式完成时,整口锅已如焦炭,表面龟裂,再不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