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鼎还抵在圣殿正前方,方浩的手掌贴着鼎身,指节因用力微微发白。他盯着那片被撕开的防护膜缺口,外面的猩红眼眸已经退去,像是吃饱了的鱼群缓缓沉入深水,只留下几缕紫雾在边缘打转。空气里有股焦味,混着灵胶烧糊的腥气,熏得人鼻根发痒。
“行了。”方浩松了口气,收回手,“至少没当场冲进来啃骨头。”
话音刚落,脚底传来一阵轻微震颤。
不是地震,更像是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爬。那种感觉,就像有人用指甲轻轻刮着锅底,一下一下,不急不慢,但挠得人心烦。
“又来?”他皱眉,低头看向地面。
裂缝边沿的石砖正在变色。原本灰白的岩面浮出淡绿纹路,像霉斑,又像苔藓蔓延。那些纹路迅速延展,顺着断裂的阵法符线往四面八方钻,眨眼间就织成了一张细密的网。
“这不对劲。”方浩后退半步,眯起眼。
绿色还在往上爬。穹顶、柱子、墙角,所有裸露的石头表面都开始渗出嫩芽。它们长得极快,一寸寸抽出藤蔓,粗的如手腕,细的似发丝,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延伸——圣殿中央的高台。
“陆小舟!”方浩扬声喊。
东侧药圃区传来翻书声。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少年猛地抬头,手里一本破旧的《菜经三百卷》差点掉进土里。他脸上沾着泥点,额头上绑着一条褪色的蓝布带,正是玄天宗药园使陆小舟。
“哎!宗主!”他腾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您看我这翡翠白菜……”
“别提白菜。”方浩打断,“你种的那些‘共鸣灵植’,是不是最近喂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没有啊!”陆小舟一脸无辜,“我就用了点系统给的生长激素符,照着《菜经》第两百三十七页写的剂量来的,绝对合规!”
他说着,还举起书本晃了晃,仿佛那是张免罪金牌。
可话音未落,一根拇指粗的藤蔓突然从他脚边窜起,啪地缠上他手腕。陆小舟吓一跳,本能想甩,结果那藤轻轻一拉,他整个人往前踉跄一步,手掌直接按在了藤身上。
刹那间,他眼神一空。
再回神时,冷汗已经浸湿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