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站在那块悬浮的黑碑前,左手虎口还在渗血,权杖插在身前的地里,像根晾衣杆杵着。他盯着碑面,那上面依旧空无一字,可刚才吸了他一滴血后,边缘似乎多了点说不清的纹路,像是谁用指甲在玻璃上轻轻划了几道。
符袋里的契约石和黑色结晶还在震,嗡嗡的,跟两台老旧冰箱打架似的。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再试一次签到,毕竟系统刚才有过一丝动静——虽然只像打了个盹儿翻身,但也算是醒了不是?
就在这时候,雾来了。
不是从天上压下来的,也不是从山脚漫上来的,是凭空冒出来的,灰蒙蒙一层,贴着地皮滚,三步外就看不清人影。
然后雾里钻出两只猫。
通体漆黑,毛色油亮得能照出人影,眼睛泛着幽光,一左一右蹲在碎石堆上,尾巴卷得整整齐齐,像两尊刚出土的祭器。
“哟,宗主大人站得挺直啊。”左边那只开口,声音又细又滑,“是不是以为刚才那点血就能封住碑?天真。”
右边那只接话:“别跟他废话,游戏时间到了。”
方浩眨了眨眼:“啥游戏?我没报名。”
“你不用报名。”左边黑猫甩了甩尾巴,“我们找的是陆小舟。”
话音未落,东南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草鞋踩在碎石上的咯吱响。
陆小舟跑来了,手里还抱着半截蔫了吧唧的白菜根,脸上全是汗,气喘得像拉风箱。
“我、我没躲!真没躲!”他一边跑一边喊,“你们俩突然从墙缝里钻出来,拿个铜板往我脑门上一贴就说我要入局,这也太霸道了!”
“霸道?”右边黑猫冷笑,“你种的翡翠白菜喷毒气放倒金丹修士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霸道?”
陆小舟一噎:“那……那是意外!”
“少废话。”左边那只跳下石头,爪子在地上一划,一道青铜色的圆圈浮现出来,直径约莫一丈,圈内刻着藤蔓缠绕的图案,中央嵌着一枚铜币,正面是扭曲的藤纹,背面空无一物。
“契约守护游戏,三轮定胜负。”黑猫宣布,“赢的人,得灵雨三日,浇灌本命灵植;输的人,拿最亲的灵植去补护罩。”
陆小舟脸色变了:“补护罩?哪个护罩?圣殿的?那可是合阵长老们联手布的,我能补个啥?”
“你不能。”右边黑猫眯眼,“但你的月光藤能。”
“你们怎么知道我有月光藤?”陆小舟脱口而出。
“我们还知道你把它藏在床底下,每天半夜起来喂一口混沌土泡的水。”左边那只舔了舔爪子,“菜农遗孤也不耽误当爹。”
方浩在一旁听着,没吭声。他右手慢慢摸向符袋,指尖碰了碰契约石——还是烫的,但震动比刚才弱了些。他抬头看了看那两只猫,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游戏圈,心里嘀咕:这玩意儿看着像小孩过家家,可那枚铜币……怎么连周围的雾都不往它边上靠?
仿佛那地方有个看不见的坑,把光线和空气都吞了。
“方宗主。”右边黑猫忽然转向他,“你不阻止?”
“阻止?”方浩摊手,“我又没被邀请参赛。再说了,你们俩是谁派来的?苍梧子?墨鸦?还是哪个我不认识的高人装嫩玩分身?”
“我们是你捡回来的猫。”左边那只歪头,“只不过现在分成两个了而已。”
“哦。”方浩点头,“那就是黑焱搞的鬼。”
“你可以这么想。”两只猫异口同声。
陆小舟急了:“可我不想玩!我刚从忏悔圣坛那边过来,亲眼看见一个人活活被吸成灰,我现在只想回药园睡觉!”
“不行。”右边黑猫抬起前爪,轻轻一推。
陆小舟脚下一滑,整个人跌进了青铜圈里,屁股砸在地上,白菜根飞出去老远。
“第一轮开始。”左边黑猫宣布,“题目:以灵植布阵,守御契约之息。时限——一炷香。”
话音落下,空中凭空浮现出一根虚影香,顶端燃着一点红光,缓缓变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