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点还悬在半空,稳得不像话,像颗钉子楔在天地之间。方浩盯着它,眼角都没眨一下。他不敢动,倒不是怕吓跑这玩意儿,而是腿还在发软,刚被抽走一半灵力的身子像是被人从里到外涮过一遍,连吐口唾沫都怕带出点五脏六腑。
墨鸦坐在阵眼东南角,手里那根烧火棍似的木杖插在石缝里,手搭在上面,指尖微微抖。他没睁眼——反正也看不见——但眉头锁得死紧,嘴里嘀咕着谁也听不清的术语,像是在算账,又像是在背菜谱。
“频率推出来了。”他忽然说,声音哑得像砂纸搓墙皮,“三短两长,再加个顿挫,跟打喷嚏似的。”
方浩偏头:“能用?”
“能是能。”墨鸦喘了口气,“就是没人撑得住启动那一瞬的反冲。我现在的状态,别说布阵,站起来撒尿都得扶墙。”
他说完真就往旁边歪了歪,差点栽进铜钉圈里。方浩赶紧伸手一捞,把他肩膀拽回来,顺手拍了下他脑门:“别装死,你还没请我吃面呢。”
墨鸦没理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沾了点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刚才补阵时蹭上的。他在地上划拉几下,画出一组波纹,线条歪歪扭扭,看着像小孩涂鸦,可那金光点一照下来,波纹边缘竟泛起一层青蒙蒙的光。
“就这。”他说,“差一道引子,能把频率‘点着’的引子。普通灵力不行,得是……带点‘根’的东西。”
方浩听完,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口那道裂口。血倒是不流了,结了层黑痂,可里面那股子空荡感还在。他咧了下嘴,心想:老子现在连根毛都不剩,还指望我掏什么压箱底?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把青铜鼎砸了当燃料,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探进怀里,在一堆乱七八糟的破符烂纸里摸了一通,最后掏出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
册子灰扑扑的,边角卷着,封皮上一个字没有,摸着还有点硌手。这是他早年签到时系统甩出来的东西,名字叫「初代守护者手札」,当时他还嘀咕这玩意儿是不是哪个老道士的日记本。系统提示只有一句:“非危难不启”,之后再问啥也没了。
他盯着手札看了三秒,低声说:“现在算不算危难?我快成干尸了,再不来点救场的,下一章就得改名叫《玄天宗第十七代宗主之临终遗言》。”
手札没反应。
他叹了口气,心一横,默念:“启用。”
话音落地,手札“唰”地自燃起来,火苗不大,蓝幽幽的,烧得悄无声息,连灰都不带扬的。几息之间,整本册子化作一缕烟气,直往上飘,在空中扭曲、拉长,最后凝成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