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尘灰打在断柱上,发出短促的“嗒”声,像是某种倒计时结束。
方浩抬脚就走,靴底碾过碎石,发出干脆的脆响。他没回头,也没招呼谁,但肩膀微沉,显出几分赶路后的疲惫。身后那座祭坛已缩成地平线上的一点黑影,而前方云雾翻涌,一座浮空岛屿正缓缓降下轮廓——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正是玄天宗旧传中的议政台。
他一边走,一边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轻轻一弹,封印符纸应声脱落。盒盖掀开,里面躺着一份泛着微光的卷轴,边角处隐约有细纹游走,像活物呼吸。
“这玩意儿还能自己记仇?”他嘀咕一句,把盒子塞回储物戒,“下次得让AI议长加个防自燃功能。”
穿过最后一道云桥,地面由虚转实,脚下踩上了青玉铺就的环形广场。七根通天石柱分列四周,每一根都刻满不同文明的文字与符文,中央圆台高出三阶,表面镶嵌着一块巨大的共鸣晶板,能将发言者的意志直接投射进所有参会者的意识深处。
人已经到齐了。
机械族代表是一团悬浮的金属蜂群,排列成类人形态,关节处喷着淡蓝冷焰;灵质生命体则像一团会走路的晨雾,内部闪烁着星图般的光斑;碳基联盟派来的是一位皮肤呈青铜色的高阶战士,肩扛战斧,眼神如刀。其余几族或立或坐,气氛僵硬得能拧出水来。
没人说话。
但空气里有种低频震动,像是有人用指甲刮锅底,持续不断。方浩刚踏上圆台,就觉得脑仁一紧——这不是普通的敌意,是被人提前调好了频道,集体接收某种广播信号。
他停下脚步,解下外袍随手一扔。
布料落地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会场里格外清晰。那些原本瞳孔泛红、神情恍惚的代表们,动作齐齐一顿。
方浩站在原地,露出一身旧伤累累的躯干。有被雷劈过的焦痕,有剑划出的深沟,还有几处明显是妖兽撕咬留下的凹坑。最显眼的是胸口一道斜疤,从锁骨一路拉到腰侧,像是某次差点被开膛破肚。
“我叫方浩。”他说,“不是神,不是祖,也不是什么血脉纯种。我爹是个铁匠,我妈卖过豆腐。我这辈子最狠的修行,就是饿着肚子敲了四十九天铁砧,为凑钱修庙。”
他顿了顿,扫视全场:“你们现在看到的每一道伤,都是我没靠后台、没靠天赋、硬生生挨过来的。我不懂你们的起源战争,也不清楚谁先动的手。但我调解过三百七十六起纠纷,从没用过法宝压人,也没靠灵力吓唬谁。今天也一样。”
说完,他抬起手,在空中画了个圈:“谁不服,现在就可以上来打一架。打赢了,这调解人你来当。”
全场静默。
三秒后,天空骤然亮起。无数全息影像炸开,铺满整个穹顶——那是AI议长启动了全域数据广播。画面快速切换:一群妖修跪在废墟前递交兵符,两支死敌宗门在山门前握手言和,甚至还有一段录像显示方浩蹲在菜地里,一边啃黄瓜一边给两个吵架的散修讲《菜经》里的“共生之道”。
“案例编号2783,调解成功率98.6%。”冰冷的电子音响起,“身份确认:无偏见中介者,信用等级S级。”
敌意共振终于裂开一道缝。
方浩拍了拍胸口的老疤,重新披上外袍:“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身份核查,确保每一位代表都是本人到场,不是谁的提线木偶。程序很简单,每人滴一滴血在晶板上,系统自动比对生物特征。五分钟后开始。”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会场边缘突然爆出一阵刺目强光,三名代表同时站起,双眼赤红如炭,口中齐声念出一段扭曲音节。能量脉冲顺着地面疾驰而来,直扑主席台,所过之处,青玉砖块尽数粉碎。
方浩反应极快,一把扯出储物戒里的两个猫形胚胎状物体——红光微闪,双生子睁眼。
“玩个游戏。”他低声说,“唱你们最
风卷着尘灰打在断柱上,发出短促的“嗒”声,像是某种倒计时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