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娘亲手煨了一盅羹汤,自西院缓步往东院而来,尚未踏入院门,便被任辛拦在门外。
“谁准你出西院的?”
“国师并未明令禁我出入。听闻大人近日身子不适,我特意炖了药羹,特来奉上。”
任辛凝眸看她片刻,冷笑一声:“你亲手做的东西,谁敢入口?”
“若连我这阶下之囚做的羹汤都不敢尝,国师的胆量,未免也太小了些。”
“阶下之囚?哪朝的阶下之囚,能这般好吃好喝、好生供养?我何时说过要禁你的自由?”
玉娘轻轻一拂鬓发,眼波流转,嫣然一笑:“这一月里,我三次欲出府,皆被人拦下。这般境况,若不算软禁,我也不知该如何形容。不过……能留在国师身侧,玉娘亦是甘之如饴。”
任辛挑了挑眉,冷笑道:“羹汤你先尝一口。”
玉娘也没废话,将羹汤放进侍从的手中,拿起勺子放到小碗中,吹了口热气,缓缓喝下。
任辛凝视她片刻,将羹汤凑到鼻下闻了闻,淡淡道:“进去吧,在堂厅等候,不许乱走乱看,否则我亲手挖了你的眼睛,拔了你的舌头。”
“奴知道了。”玉娘敛衽一礼。
踏入东院的那一刻,玉娘便觉周身气息骤然一紧。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身着玄甲的甲士如雕塑般肃立在廊下两侧,个个腰杆笔直、目不斜视,甲胄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连呼吸都透着森严的戒备,连风掠过庭院,都似被这股肃杀之气压得轻了几分。尚未走近堂屋,那道高高的木门槛外,便踞着一位身形如熊罴般魁梧的将军,肩宽背厚,面容冷硬如铁,一双虎目沉沉落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与威压。
“此处乃国师休憩静养之地,无令任何人不得擅入,退下。”
刘阿铁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微颤,语气里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玉娘捧着温热的羹汤盅,非但没有被这阵仗慑住,反倒微微弯起眉眼,露出一抹温婉柔和的笑意:“将军莫恼,我是特意来给国师送药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