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回到宅邸,秦渊亲自下厨忙活了一阵。桌上很快摆好了喷香的手抓羊肉、金黄酥脆的葱油饼,还有两盆清爽解腻的凉拌小菜,热气混着香气漫满厅堂。
任辛刚跨进门,闻着香味便直奔餐桌,正要落座大快朵颐。
秦渊抬手敲了敲瓷碗,眉头微蹙:“说了多少遍,先洗手,若城中有疫病,光这一个坏习惯就能要了你的命。”
任辛盯着油光锃亮的葱油饼,狠狠咽了口口水,没敢多言,转身快步跑到井边,匆匆打水洗了手,回来便迫不及待拿起一张油饼,大口咬了下去,酥脆的饼皮咔嚓作响。
叶楚然看得哭笑不得,浅笑道:“怎么饿成这副模样?”
任辛费力咽下口中的饼,长舒一口气,拿起水壶灌了两口:“一天一夜没沾半点吃食,可算能饱餐一顿了。”
白夜行将一旁的凉拌菜往他面前推了推,语气平淡地问道:“查探得如何?夏州城的底细摸清楚了吗?”
任辛放下油饼,脸上的馋意瞬间褪去,神色凝重起来:“这夏州城果然不简单,不对劲的地方太多了。胡人在这里布了一张完整的情报网,上至军部要职,下到市井民间,几乎没有什么事能瞒过他们的耳目,看样子,这片暗网已经经营好些年了。”
秦渊嗯了一声道:“长安和洛阳都被渗透成那样,更何况北疆,估计他们第一件事情,就是先拿下黑冰台衙门,其次是茶楼,而后是各大酒楼,青楼楚馆也有他们的耳目。”
任辛赞叹道:“不愧是家主,没错。夏州的黑冰台衙门在一处道观,那儿的人行事鬼祟,想来这里面的人早就换了一拨,长期以来,往长安汇总的消息基本上也是假的。”
她拿起筷子夹了块羊肉,快速咽下后继续道:“城南有一处清风茶馆,外面的装潢看着普通,实则是情报中转站,我的人装作茶客蹲守到后半夜,看见好几拨人借着买茶传递纸条,有穿军袍的,有做小贩的,甚至还有州府的差役。那些人互不见面,只把东西放在柜台下的暗格,交接全程不超过一炷香。”
“还有城西的醉仙楼和城东的倚红楼,醉仙楼的掌柜是个黄发胡人,表面迎客,实则暗中记录往来官吏、军士的谈话,连谁喝了多少酒、说了什么家常都一一记下,倚红楼的姑娘们更厉害,不少将士酒后吐真言,军营部署、粮草数目,全被她们套了去,转头就通过暗道传给城外的探马。”
白夜行皱眉道:“这么大一张网,高长力难道毫无察觉?”
“他们有没有关联暂且不知,还待探查。”
秦渊摇头道:“高长力的事情先放一放,你继续说。”
任辛蹙眉道:“夏州军里不止聂冲一个内应,还有两名校尉、三名队正都与胡人暗通款曲,他们借着巡查城防的名义,把夏州的城防图、守军布防都传了出去。若不是这次要转运军粮,他们还藏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