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人感受到的恐惧攀至顶峰,反倒逼出几分破罐破摔的悍勇。
姜雎猛地撑着案几起身,声音发紧却强装凌厉:“秦渊,我与陈国舅皆是宗亲,你敢对我们如何?”
“二位多虑了,我并无他意。”秦渊从容从怀中取出一卷文书,微笑道,“我呢,就是想着二位身为宗亲,天潢贵胄,对些许商贾之事并不擅管理,也难以统筹约束下面的那些管事,所以请二位在这文书上落笔,将名下商铺尽数转至秦氏名下,往后由秦氏打理便是。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陈昌帅如被针扎般陡然跳起,嗓门拔高几分,试图用声势掩去心虚:“秦渊!我那些铺子里头可有太后的份子!你敢强夺,就不怕引火烧身?”
秦渊笑意淡了些许,缓声道:“唉.....这哪里是强夺呢,只是由秦氏暂为管理而已,况且你拿太后做挡箭牌,陈国舅就确定,这盾牌能护你周全?”
陈昌帅梗着脖颈硬撑,额角已渗出汗珠,语气却依旧强硬:“我所言绝非虚言!铺子里确有太后的份额,你动一分,便是与太后相悖,圣人面前也饶不了你!”
“圣人?”秦渊忽然低笑一声,缓缓点头,他抬眼朝门外扬声唤道:“滕内侍既在此处,何不现身一叙?”
话音未落,门外便传来一阵沉稳有序的脚步声,朱红内侍袍角先探进门来,随即一道消瘦的身影缓步而入——正是圣人贴身近侍,滕内侍。
他进门后目光未在姜雎、陈昌帅身上稍作停留,径直走到秦渊身侧,笑道:“国师果然算得精准,奴婢原以为今日只是来蹭些秦氏的美食,倒没想到,还得替圣人说句公道话。”
姜雎与陈昌帅如遭重击,双双僵在原地,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陈昌帅声音发颤,却仍不死心,强撑着朝滕内侍拱手:“滕内侍……您怎会在此?秦渊私囚宗亲、残杀无辜,还请您速速禀明圣人,治他擅权之罪!”
滕内侍缓缓抬眼,目光扫过二人时,脸上堆着笑意,眼底却无半分温度,语气凉丝丝的:“奴婢见过陈国舅,见过荣阳郡王。圣人他老人家早有吩咐,最厌弃旁人借太后之名妄言生事。您方才说铺子里有太后的份子,这话若是传到圣人耳中,恐怕不是几句辩解便能揭过的,仔细引火烧身,丢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