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启明星还悬在天际,一阵急促如骤雨的鼓声便刺破了营寨的静谧。
新组建的枭虏卫将士们揉着惺忪的睡眼,披甲束带,跌跌撞撞地奔往校场。
这些人大多是良家子,还有些流民、罪隶、佃户中征召而来的贱籍子弟,没经过半点系统训练,更没上过战场,此刻脸上满是懵懂和无所适从。
军营中早已传开,今日是新任统军亲授的第一堂统一训练课。
这位统军来头极大——当朝平原侯、洛阳刺史秦渊,实打实的长安贵胄。
只是传闻归传闻,将士们大多没见过他,只知道他是平头老百姓难得一见的贵人,如今却要来统管他们这些贱役般的兵卒,不少人心里都在腹诽,养尊处优的贵人懂什么练兵?怕不是把我们当玩物折腾!”
可骂归骂,没人敢把不满说出口,在这等级森严的世道,贵人的话便是天,稍有忤逆便是杀身之祸,他们顶多只能在心里腹诽两句。
校场上,三百枭虏卫新兵堪堪列队完毕,队列歪歪扭扭,人人垂着头,不敢高声喧哗,却能从彼此紧绷的肩膀和闪烁的眼神里,看出藏不住的抵触与不安。
这时,一道略显单薄的身影从校场北侧的高台上缓步走下。
秦渊一身银白铠甲,腰间悬着一柄纹饰精美的横刀,身形清瘦,面容白皙,眼神锐利,扫过队列时,让不少偷偷抬眼打量他的新兵慌忙低下头去。
他身后肃立着七名劲装挺拔的壮汉,正是云氏七子。
此番得奉圣谕,七子同入枭虏卫,隶北衙禁军序列,专司破敌摧锋、清剿残寇之责,云大郎拔擢为枭虏卫先锋营营正,云二郎任枭虏卫左厢弩兵营校尉,云三郎补枭虏卫辎重营别将,云四郎授枭虏卫斥候队正,云五郎擢枭虏卫亲兵营果毅都尉,云六郎任枭虏卫刑狱掾,云七郎年方弱冠,暂署枭虏卫记室参军。
“都没骨头么,站直了!”云大怒喝道。
众人连忙调整站姿,一个个恨不得鼻孔朝天。
秦渊这才敛了神色,朗声道:“诸位且看清我这张面孔,某姓秦名渊,现任洛阳刺史,爵封平原侯。今大统领贵体违和,奉旨暂代统领之权,总领此间诸事。”
从今日起,尔等便不再是寻常黔首布衣,乃是陛下亲点的枭虏锐士!身负扫平五胡、靖安四海之任,当为守护中原万里河山的锋刃之师!
“五胡”二字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让新兵们的身体不约而同地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