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九先生还没回来?”
叶楚然一边给他抹药一边回道:“没呢,前日先生传信回来,说要与友人再聚一段时间。”
“哪里需要凤九先生,圣人下手有分寸,不过都是皮肉伤而已,现在有些肿烫,过两天就好了。”
“挨了一顿打,反而心里踏实了许多。”
叶楚然忍俊不禁道:“是,这天下也只有秦郎有这样的荣宠,据我所知,能让圣人亲自动手的,除了皇子就是你了。”
阿山坐在窗棂上,晃着修长的双腿:“阿兄,圣人这次对郑家的处置极重,杀了十名嫡系子弟,郑怀安不再担任家主,郑家老二上位。”
秦渊换个相对舒适的趴姿,呼了口气道:“我倒是没想到圣人出手会如此决绝,荥阳郑氏洛阳这一脉,再无翻身之机。”
叶楚然无奈道:“别操心这个了,那可是荥阳郑氏,真要是抄家灭族,圣人没法跟天下读书人交代的。”
“你看,连你都这么想,大华可不是魏晋,以前他们死死防守着学问的壁垒,谁想接触文字都要经过他们,到现在这种思想仍根深蒂固,但放在圣人眼里,这就是在变相的侵蚀他对这个帝国的掌控,侵蚀朝廷取才的渠道。”
阿山啧啧道:“我觉得皇帝本来就看不惯士族,但凡有一点机会都要使劲敲打,崔氏倒了,又把注意力挪到郑氏身上,接下来五姓七望是不是都要来一遭?其实说到底不过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而已,都说读书人不好惹,但不都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秦渊无奈道:“《后汉书·郑玄传》记载,郑玄早年求学,家贫,客耕东莱,学徒相随已数百千人,可即便如此,他仍需西入关,因涿郡卢植,事扶风马融。马融是谁?当时的经学大师,也是世家出身。
郑玄在他门下,三年不得见,乃使高业弟子传授于玄。你看,连郑玄这样的奇才,若无门路,连老师的面都见不到。这就是士族对学问的垄断,知识成了他们的私产,传承要看血缘和关系。”
“《抱朴子·审举》里说得更直白,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势族。魏晋时期的九品中正制,本是为了选拔人才,结果却成了士族的工具。中正官由士族担任,他们评定人才,唯能知其阀阅,非复辨其贤愚。所谓阀阅,就是家族背景。一个人的前途,从出生那一刻就被决定了。这就是士族的学问壁垒,他们不仅垄断知识,更垄断了通往权力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