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事实也的确如莫望所想,
在邓父被发现死亡的现场,邓母便已经情绪失控,悲痛到没有力气动手打骂邓乐生,只是在众多人面前痛哭流涕地,反复地质问邓乐生为何非要在这天吃蛋糕...
至于邓的大姐,在嫁过去后被家暴了许多次,其中有一次忍受不了逃回家中时,她麻木的坐在床沿上出神,
忽然挥挥手示意旁边不知所措的邓乐生过来,然后像是控制不住般突然伸手,不轻不重的扇了邓乐生一巴掌,随即她愣了片刻,忍不住抱头痛哭起来...
而邓的二哥,在放弃梦想辍学去工地干活后,有一天夜里,邓乐生迷迷糊糊醒来,发现同床的二哥居然还醒着,黑暗中那双眸子闪动着难以言说的疲惫和复杂,沉沉地看着邓乐生,
见邓醒来,二哥叹了口气,翻了个身,似是在对邓乐生,又似是在对自己说,
‘不应该怪你的,继续睡吧。’...
同样,邓的三姐也有承受不住那么多繁重家务的时候,看着邓乐生默默叹息流泪...
虽然这样的事情不是很多,甚至可以说只有寥寥几件,但每一件,对于一个不过九岁的小孩子来说,都锋利的像是一把把绝世神兵,将本就稚嫩脆弱的内心切得支离破碎,
哪怕之后靠着坚韧和幸运一片片重新拼凑好,但那些伤痕却永远也无法消退,
仿佛扎在肉里的刺一样,每次触摸,都会有种让人忍不住沉默的生疼和委屈。
于是莫望看向邓乐生,神情认真道,
“你觉得,所谓的亲情,应该是种很纯粹而没有一丝杂质的东西么?
就像是剔透无瑕的宝石一样,温和而纯净?”
邓乐生猛然抬头,瞪大眼睛茫然地看向莫望,嘴唇嗫嚅了几下,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莫望自顾自道,“那般理想美好的亲情,世上也许存在,但必然需要相当苛刻的环境,是需要投入巨大精力去经营和小心呵护的,
换句话说,那其实不是一种常见和普通的东西,反而是极为珍罕的,就如同宝石本身一样。”
他轻声道,“而世间所普遍存在的感情,其实更像是河滩上随处可见的鹅卵石,
粗糙,不规整,坑坑洼洼的,看起来不够赏心悦目,摸起来也感觉差些意思,
总之,不是什么完美纯净的东西,反而掺杂着许多碍眼的杂质。
很多时候,那些杂质会让人很不舒服,心里很别扭,很委屈,觉得不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