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父亲的的确确,因你而死。’
另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残酷而冷漠,让邓乐生后面想要辩解的话都噎在了肚子里,
一片脏乱中,小男孩痛苦的蜷缩起来,强忍着没有哭泣,只是五官皱成一团。
最该仇恨厌恶的,不应该正是自己么?
为什么?为什么要那么任性淘气?为什么非要在那天吃生日蛋糕不可?分明那么多年都没吃过不也过来了么?为什么不能等一等呢?
他双手撑着地,跪趴在地上,眼角余光却看到旁边一块被打碎的洁白的碗片,
一些污水覆在上面,让邓乐生莫名联想到了那天粘连在地上的洁白的蛋糕。
仿佛只过了片刻,又仿佛过了许久,
他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捡起碗片,关节发白,不自觉握得越来越紧,
鲜红像是一条蚯蚓,从指缝间缓缓爬出,滴落在满是水渍的地面上。
小男孩抬起手,让锋利的瓷片对准脖颈,比划着,颤抖着,
‘如果就这样死去,应该也挺好的吧...死了就不用再这么痛苦了,死了就不会愧疚了,
死了,就能解脱了...’
他这样想着,呼吸逐渐粗重,眼神变得期待,瓷片越来越近,
‘可是,母亲他们呢?’他突然想到,
‘他们还要为我收拾后事,要花很多钱的...他们,已经很累了,我不能...’
于是,在这个念头闪过的时候,小男孩像是忽然被烫到了似的将手中的瓷片扔了出去,
他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仿佛窒息一般大口呼吸着,
随后,再也忍不住,跪在地上大声痛哭。
没有人来安慰,直到他一个人逐渐平缓下来,
抽噎着将脸上的眼泪抹去,将胳膊上燎出的水泡用流水轻轻冲洗,将手掌上的伤口简单包扎,
将地上打翻的鸡肉和蘑菇重新清洗放好,将碎掉的锅碗瓢盆打扫,将地上的脏污水渍清理...
稚嫩的脸庞上挂着泪痕,神情虽然仍旧不可避免地带着些茫然,但棱角却已变得坚毅起来,仿佛一个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