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彬伏在德妍的臂弯,几乎直不起腰来,【(方框)却愈发说得兴致昂扬:“我第一回侍奉君上,君上喝多了,怎么都扶不住。我想我是代表兰林殿的颜面来的,务要达成愿望。于是,我想了很多法子,手勤嘴滑,好容易哄得君上精神振作,可君上酒后懒怠,不愿动弹。不过……”她嫣然含笑,唇际衔着轻媚的得意,“我一个做宫人的可不敢懒怠,吃苦也好,受累也好;流汗也好,流血也罢,都要尽忠尽责……才得了君上醒后,在我手臂上盖了‘风月常新’的印章,正正式式成了君上恩宠过的女人。”】(方框完,方框内内容引用自原作)
李德妍扶着她没说话。
她想起前世时镇里有个寡妇,守节几十年,镇上有座贞节牌坊是给她设的。既是有贞洁牌坊,自是有好名声,无论是夫家,还是其他邻居,三不五时都会帮衬一些。他很小的时候,额娘带着他去过一次那寡妇家里。
额娘死后他本能地不去回忆和额娘有关的事情,所以这些记忆早就模糊了。但唯一能记得的是,那寡妇说着说着,忽然说起当年新嫁时,丈夫是怎么钻了被窝,额娘立时叫他去院子里玩,他出去了,但怎么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于是偷偷地凑近窗户听着。他听见,那寡妇说,她和“那半途抛闪了他的短命鬼”是怎么胡天胡地地闹了一夜,怎么肌肤相贴,如糖似蜜,一夜尽享鱼水之欢,第二天累得都爬不起来。
他那时候太小,听不懂那些事情,但记得那寡妇的神情,也是这般快意,如同沉醉于旧梦不愿醒来。
这时,在她脑内,小队频段突然变得十分混乱。
一道怨毒的声音响起:“凭什么,凭什么我就要忍做人下人的日子,还要由得旁人爬到我头上,叫皇后、傅恒都更高看她!”
陈桂林的语气也变得冷峻:“尔晴,你怎么进来的!”
尔晴尖锐一笑:“辉发那拉淑慎以为下了禁制,就可以放心去见那几个鬼差吗!本夫人告诉你们,什么禁制也奈何不了我!大清乾隆皇帝尚且是我的裙下之臣,你一个侥天之幸的死囚能奈我何!”
另一道女声响起,同样尖锐而充满愤怒,但喊得是洋文,三人都没听懂。
陈桂林似乎是深吸一口气:“我回去处理一下。等我一分钟……”
但就在这时,晓彬忽然僵住了。
接着,毫无征兆地,她再次挺直了脊背。
陈桂林:“靠北,尔晴把珀尔姐的力量复制到那个渣某身上了!”
德妍:“啊,那个洋人,不是,她什么能力啊?”
德妍恍惚记起来,那个洋人……好像把她全家都……
她一愣神,晓彬挣开了李德妍,忽然跳起舞来。
旋转,踢腿……这舞姿十分怪异,她不是专门学过跳舞的舞姬,再加上如今身子虚弱,动作僵硬变形,但嘴角大大咧开,面上泛着舒悦到夸张的笑容。
众人被吓呆了,没人敢上前,都暗想王晓彬她疯了。
她快乐地转着圈,从宫门到了外殿,拂杉急忙进去,德妍心道不好,也赶紧跟了进去。
晓彬在那排烛针前停下。这时已是白天,蜡烛当然已经收走,烛针上残留的烛泪也给刮干净了,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拂杉看她停下,大着胆子伸手要去拉她:“王晓彬,你!”
德妍心中一跳,喝道:“别!”
下一秒,拂杉眼前忽然出现黄铜色的一点,接着,她感到后领被人抓住,接着便是腾空而起的失重感。
小主,
只听“当啷”一声,晓彬举着烛针的右手如同摆锤般掼在地上,那烛针堪堪擦过拂杉鼻尖,直直撞在地砖上,碰出几点火星,竟是连尖端都砸弯了。
若不是方才德妍及时拉她后退,以这力道,拂杉的眼睛只怕是保不住了。
拂杉摔倒在地,只觉心跳如擂鼓,双腿软绵绵的,一时竟是站不起来,眼睁睁地看着晓彬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内殿。
这几日章贵仪接连发落人,本意是想警醒其他人,但外殿的众宫人看最贴身伺候的都凄凄惨惨,一个个更没心气,现下看到晓彬这般凶悍,谁敢上前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