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看小说,常见到一句话,“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可惜她不懂。她太贪心,太任性。可以戒掉甜食,却戒不掉和他在一起时那种如吃甜食一般的感觉。总是给自己找借口,就一小口而已。
晚上,又一次没能抗拒那“一小口”诱惑后,他用指尖勾勒她的肩背曲线,用那种餍足后特有的慵懒语气说:“你那位,如果一直不醒,难道要守活寡么?”
她背对着他,蹙了下眉,很反感他这个假设,以及那种自得的、稳操胜券的口吻。后悔没坚持去酒店。
她一直清醒到天亮,想了很多。
至少在果断这一点上,女儿做得比她好。
***
高炉爆破的场面,周熠是从手机里看到的。
比想象中的要平静。
也许是没有身临其境。
轰隆隆的爆炸声,冲天的烟尘,一代人的骄傲与依仗,就此灰飞烟灭。
如果有些事也可以这样烟消云散就好了。
他关了视频。
想到这一举动的背后,得有多少人捶胸顿足,哭爹喊娘,他才稍微感觉到一丝快意。人只有自身利益受威胁时才会跳脚,面对别人的不幸,只有隔岸观火。
这几座高炉位于瑞和老厂,每年新员工都要去参观。何天奎在访谈中也多次提及,充满自豪感以及某种情怀。他此举,也有试探的意思,那位没从病床上跳起来,看来是真的还在昏迷。
想到此,更加索然无味。
笃笃两声响,房门被拉开,宁小宇探进脑袋:“该用膳了,董事长大人。”
周熠应了声,他此时躺在单人床上,朝北向的房间里。
顾远钧的父母诚意邀请儿子的两位朋友去家里过年,但俩人另有安排,所以就送来了年货。顾远钧和宁小宇下厨,也就是把半成品再加工一下,还烫了白酒,宁小宇的提议,说这样才够味儿。
顾远钧说,春节期间陪二老去看了一场电子烟花秀。原本没抱期望,结果还不错,挺震撼,黑科技改变未来。也有人认为年味没了,但总比好空气没了强。
周熠接道:“有些东西注定要消失,濒危动物,传统手工艺,很多号称’非遗‘的也都岌岌可危了,这就是高速发展的代价。”
他忽然想起了“打铁花”。
以及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的情景。
也是春节,还是小不点的他吵着要放鞭炮,妈妈怕他受伤极力阻拦。爸爸说,这有什么可玩的,不如打铁花好看。在他老家,每年春节都会表演打铁花,还有结合龙灯的“龙穿花”,特别美,特别震撼。
爸爸还承诺下次带他们回老家过年。自然是没有兑现。
三岁以前的记忆,几乎是一块空白,他以为是自己记事晚,可这一段突然冒出来,这么的清晰,这么的不合时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