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用季节来形容,陈嘉扬是春和夏,而他是秋和冬。
其实他们相处时间并不多。
父母都忙于事业,她上幼儿园之前大多在南方外公家,等她被接回来时他又开始住校。直到她初一那年暑假从夏令营回来,家里保姆说,周熠走了。
她当时很惊讶,根本无法理解。因为他父母早就相继离世,也没听说过有什么能投靠的亲人。况且,她爷爷生前对他视如己出,虽然没有正式认作养子,但何家上上下下早已默认他是家中一员。
她还特意问过妈妈,妈妈只说不清楚,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爸爸说,他已经成年了,有权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那一年,他十九岁,大学还没读完。
十几岁少女的世界,现实与幻想交错,烦恼和快乐都是一茬又一茬的,这一点疑惑和惦念很快就被驱散。如今,在时隔七年,而且是杳无音讯的七年后,这人忽然又回来,出现在她的生活中。
还是以这样别开生面的方式。
手机忽然响,何唯心情一跃,又立即冷静下来。
这是个专属铃声,很好玩的一支歌曲,来自虚拟乐队Gorillaz。可此刻听着熟悉的旋律,却觉得闹腾,还有那句“feel good”简直讽刺。
她按下接听键,却不开口,那边声音如常:“我在楼下。”
何唯走到窗前,果然看到陈嘉扬站在下面,仰头,冲她用力挥两下手,脸上是熟悉的笑容。
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何唯忽然了悟,她大概就是沦陷在这样的“春风”里,从她没意识到的某个时刻起。耳边他的声音还在继续:“要不要去看生日礼物?”
她奇怪道:“去哪看?没带来吗?”
“嗯,有点特殊,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这话成功引起了何唯的好奇,那边叮嘱:“多穿点儿,今天有风。”
***
二十分钟后,何唯穿着酷炫冲锋衣坐进陈嘉扬的车子,还戴了副墨镜,更显矜持,平静地问:“去放飞一群白鸽吗?”
陈嘉扬一怔,随后笑,“你这张嘴啊,我服。”他递过来一个装满零食的袋子,“有点远,吃点东西吧。”又问:“想听什么?纯音乐还是歌儿?”
何唯只说:“都行。”
他选的歌曲很应景,sunday morning,地下丝绒乐队的,何唯很中意男主唱的呢喃式唱法,慢歌,适合旅途。
开车的人自己穿得并不多,立领白衬衣,黑色长裤,白色板鞋,简洁舒服范儿,也是何唯喜欢的风格,她还喜欢他身上那种从容不迫的气质,有点像她老爸。可她这会儿却犯起嘀咕,昨晚为什么迟到?就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但她也没忽略他左手上的腕表,黑色劳力士潜航者,是她前年送的生日礼物,他很喜欢,经常戴,至少和她见面时都戴着的。